圖書館晚上比白天冷。
牆壁的石頭在白天吸收了熱量，到了夜裡慢慢釋放出來，形成一層持續的、乾燥的涼意。
她走過幾排書架的時候腳步很輕，手指在書脊上滑過，辨認著那些燙金的標題。
禁書區在閱覽區最深處，用一道鐵柵欄和普通藏書區分隔開。
鐵柵欄上了鎖，鎖是暗色的鐵質，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凱茜站在柵欄前面，透過鐵條之間的縫隙往裡看，能看到裡面的書架排列整齊，比外面的更高更密，像一片被壓縮過的森林。
她沒有鑰匙，也不打算撬鎖。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確認了自己暫時進不去。
然後她轉身走向旁邊的開放書架，那些被允許外借和閱覽的書放在這裡，一排一排地沿著牆壁排列。
她在書架間走了兩個來回，抽出幾本看起來和植物、藥材、聖城地誌有關的書，抱回窗邊的桌子上。
月光己經從桌面移到了椅子腿的位置。
她把蠟燭點起來，燭火在窗邊跳動了一下，然後穩定下來，照亮了攤開的書頁。
第一本是一本《聖城地誌·物產篇》，按年份排列的，她翻到“月”字開頭的條目，逐條看過去。
月見草、月桂、月白石。
沒有“月光石”的條目。
她合上書放在一邊。
第二本是一本更舊的《礦物與藥材》，紙張己經發黃，邊緣捲曲。
她翻到礦石部分，看到了一段和“月光石”相關的文字，只有短短三行：“月光石，多見於古井深壁，與月華沉積有關。色白，微透光，質脆，研磨為粉可入藥。”
她把這頁折了一個角，放在桌上。
第三本是一本手抄本，沒有書名，書脊上的標籤己經被磨得看不清字跡了。
她翻開的時候，內頁的紙面上寫著一些零散的藥方和批註，字跡不同，像是有多人陸續在上面新增內容。
她逐頁翻過去，看到了一條標註在頁碼邊角的短句：“月光粉與活木同用，以深水調和，可解月蝕。”
字跡和正文不同，筆畫更隨意，像是有人隨手寫下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遍，確定沒有看錯。
她把這頁的位置記下來，把書放在手邊，繼續翻下一本。
第西本是一本更厚的著作，封面是深色的硬皮，書名己經模糊了。
她翻到中間部分，看到了一章關於聖城地下水系的記載，文字密集，配有一張手繪的示意圖。
示意圖畫的是聖城地下的水脈走向，從聖座下方出發，向外城方向呈扇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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