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頁，內容簡短，寫著：“生命之樹分支，大地上共有九株。聖城境內無存。典籍載其木可愈百疾，唯存世者罕。”
沒有提到催芽的方法，也沒有提到哪裡能找到活木。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桌面上攤開的幾本書。
月光在桌面上移動了一小段距離，蠟燭己經燒了快一半，燭芯上落了一層黑色的灰。
她用手指輕輕推了一下蠟燭底座的邊緣，讓火苗重新對準正在看的那一行文字。
就在這時候，她的目光落在了書頁邊緣的一條細小注釋上。
字跡比正文小得多，像是有人用很細的筆尖寫在行間的空隙裡，墨水己經褪成了淺棕色，不仔細看很容易被當成紙張本身的汙漬。
她眯著眼睛湊近了看，辨認了十幾秒才把內容讀全。
“活木可自枯枝催芽。需取近年枯斷之枝，浸入月華水七日，待芽出再移栽至普通土中。芽萌發即可取用。”
她來回讀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漏掉關鍵的步驟。
“浸入月華水七日”。
月華水，指的應該就是註釋裡提到的“地下深處之水”。
門縫裡滲出來的那些水，她那一小瓶的量，如果浸泡一根枯枝，夠不夠用七天？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現在有一個明確的方案了：取更多的水，找一根枯枝，浸泡七天，等芽出來。
她又在“月華水”旁邊看到了另一行更淺的字跡，像是同一個人用更淡的墨水寫的補充：“月華水需於月圓之夜採，非此日則效力減半。”
月圓之夜。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沒有滿，但離滿月不遠了。
如果她記得沒錯，最近一次滿月應該在這個月的中旬，也就是幾天之後。
她合上筆記本，把書收攏好放回原位。
凱茜把鐵鑰匙收好，穿過大廳走出側門，門在身後合攏。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露水和乾燥泥土的氣息。
她站在原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到那些資訊正在腦子裡慢慢沉澱下來，形成了更清晰的輪廓。
她需要三樣東西，她現在知道怎麼得到它們了。
月光石粉末去井壁深處找，地下深處的水在月圓之夜去門縫裡取，活木用枯枝浸泡月華水等七天發芽。
她沿著街道往回走的時候，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了一些。
不是因為容易，而是因為有了具體的步驟。
星光在她頭頂鋪展開來。
她走過了中城拱門，正要轉入通往住處的巷道，腳步在巷口停住了。巷口右側的牆面上，一道新的劃痕出現在舊痕旁邊，弧線末端多了一條短豎，和她之前看到的那個符號一樣，但這一道更深更清晰，像是剛剛才刻上去不久。
她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劃痕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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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