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的時候琴南紗和就醒了。
她沒有立刻起來，躺著聽了一會兒窗外的動靜。
風從窗縫裡灌進來，帶著石灰和露水混合的氣息，和前幾天早晨的味道一樣。
煉獄赤兔伯爵蹲在枕頭旁邊，紅色的眼睛在暗中微微發亮，像兩粒被夜色壓小的火星。
她伸手摸了摸煉獄赤兔伯爵的耳朵，然後坐了起來。
衣服是昨晚就備好的，白色長袍掛在椅背上，布料己經熨過了，褶皺平順。
她換好衣服之後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深藍色正在變淺，屋頂的輪廓正在從墨色中浮現出來。
她推開門下樓的時候，客廳裡己經亮了燈。
安塔莉西婭坐在桌邊，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
她抬頭看了一眼琴南紗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說：“還早。”
“睡醒了。”
琴南紗和在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段司南的房門還關著，凱茜的房間也沒動靜。
她捧著杯子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院子裡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琴南紗和側頭看向窗外。
星野雪奈站在井邊，低頭看著井口，沒動，只是站在那裡，像在確認什麼東西。
“她什麼時候起來的？”
“比你早。”安塔莉西婭說。
琴南紗和把杯子放下，推開客廳的門走了出去。
晨風迎面撲來，帶著夜晚殘留的涼意。
她走過院子的時候腳步沒有放輕，星野雪奈聽到聲音側過頭來，看到是她，又轉了回去。
“看什麼？”琴南紗和走到井邊，站住。
“水。”
“水？”
“井底有水了。”星野雪奈的聲音很輕。
琴南紗和也低頭往下看。
井底的黑暗比她記憶中更深一些，但她仔細看的時候，確實能看到底部有一層極淡的亮色，像是水面反光。
很淺的一層，像雨後路面上的積水，薄薄地鋪在井底的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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