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捂了一下嘴。
段司南又喝了第二口水。動作很慢，像在數自己吞嚥了多長時間。
琴南紗和縮回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讓笑聲漏出來。
然後她聽到段司南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比剛才低了兩度。
“我們點菜吧。”
琴南紗和把臉埋進膝蓋裡蹲了一會兒，肩膀微微抖動著，然後抬起頭，看見他的靴子又往內收了一些。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鞋尖。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聲。
然後是凱茜的聲音：“你還好嗎？”
“……還好。”
琴南紗和在桌子底下無聲地笑了一下。
她沒有再碰他，只是蹲在那裡，聽著頭頂兩個人翻選單的紙張聲，聽著段司南點菜，聽著凱茜合上選單說了句“就這些”。
她把手伸進衣服內袋，懷錶的銅殼貼著皮膚微微發涼，正散發著一種剛剛用過的溫度。
幾秒之後，一道極輕的震動從她手心裡傳了出來。
是煉獄赤兔伯爵的訊號，短促，斷續，像在催促。
她嘆了口氣，收回手握住懷錶的邊緣。
桌布外面，段司南的靴子又動了動，這次是往前伸了半寸，像是在確認她還在不在。
琴南紗和看到了那個細微的動作，猶豫了一瞬，然後還是把懷錶貼在了手心裡。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站在了西側廳旁邊的走廊拐角。
煉獄赤兔伯爵蹲在走廊拐角的陰影裡，紅色的眼睛正朝向她來路的方向，耳朵豎著。
它看到琴南紗和出現，耳朵轉了一下方向。
不是朝來路，而是朝走廊另一側。腳步聲正在接近，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石板上的節奏她今天己經聽了一整天。
琴南紗和快步走回西側廳門口，推開門，在窗臺旁邊站定。
煉獄赤兔伯爵從走廊拐角無聲地跳過來落在她肩上。
她剛剛把外套的下襬理好，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小修女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小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隻陶杯，杯口飄著極淡的白色熱氣。
她看到琴南紗和站在窗邊，鬆了一口氣，快步走進來把托盤放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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