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大。
穹頂高到燭光都照不到最高的位置，那些石壁隱沒在昏暗的深處，只能從回聲的遠近判斷空間的邊界。
深紅色的長毯從入口鋪到中央平臺，兩側己經站了不少人———左側是祭司團的十二個成員，右側站著一排穿深色長袍的信徒代表，約莫二十人，每個人都保持著沉默。
毯子被火光照著，泛出一種暗沉而均勻的暖調。
中央平臺前方的位置空著，格雷主教還沒有到場。
但平臺的右側，靠近浮雕的位置，站著一個段司南之前沒有見過的人。
那人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長袍，袍子的領口和袖口鑲著比格雷更復雜的金色紋飾，紋路的密度從領口處最為集中，向兩側逐漸稀薄，在肩部收尾成兩條平行的弧線。
他的頭髮全白了，在燭火中泛著暗沉的銀色，面容瘦削，顴骨高而突出，目光平視著前方，像是長在眼睛深處的一雙被反覆打磨過的舊鏡片。
他站在那裡，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和祭司們類似，但更鬆弛一些，像是己經站了很久很久。
他沒有看任何人。
艾德溫把西人引到了大廳側面的位置。
這裡離平臺更近，緊鄰著那些信徒代表的右後方，既不算闖入儀式核心區域，也比普通觀禮者更靠近中心。
安塔莉西婭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穿暗紅色長袍的身影上。
“那位就是大主教？”
“是的，他就是塞巴斯蒂安·伊斯特伍德大主教。”艾德溫低聲說：“聖城樞機主教長。他今天會在場見證。”
安塔莉西婭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的目光從那道暗紅色的身影上收回來，落回了平臺前方的空位。
段司南站在側面的位置，目光掃過大廳裡的人。
祭司、信徒代表、暗紅色長袍的老人、臺階外圍的人群、門框兩側持燭的年輕祭司。
他粗略地數了一下，大廳內部大約有五十人左右，外面臺階下還有更多，只是被門框和牆壁阻擋了視線。
大廳深處的鐘響了。
不是報時，是一聲短促的銅響，像是有人用軟木槌輕輕敲了一下鐘壁。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了大約兩秒。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平臺前方的側門。
那扇門開了，格雷主教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和前幾天一樣的白色長袍，領口的金色紋飾在燭火中比平時更亮，像被額外的光源照過。
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冊子，冊子的封皮是深色的皮革，邊緣磨得發白。
他沒有看兩側的人，徑首走到平臺前方站定，然後轉身面朝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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