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雪奈出門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
段司南在院子裡，凱茜剛回來進了屋，安塔莉西婭在客廳裡翻圖紙。
她穿過客廳走向門口的時候，安塔莉西婭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但沒有問她去哪裡。
星野雪奈推開門，走入了午後發白的街道。
她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她沿著中城街道走了一段，經過昨天走過的路燈架和行道樹，看到那些劃痕像地圖上的短線條一樣嵌在石面和樹皮深處。
她在聖城己經待了幾天了，對這裡的街道開始有了熟悉感，轉彎之前能預判出下一個路口大概有多遠，哪一段路會有陰影覆蓋，哪一段會首接暴露在日頭下面。
路過前天經過的那個教堂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深灰色的尖頂，門口那棵很高的樹，樹幹底部的劃痕還在原地，深度和之前一樣。她沒有停下來細看，繼續往前走。
走到外城與中城交界的位置時，她放慢了腳步。
那條窄巷的入口就在前面幾米處，巷口兩側的牆面上有大片深色的水漬痕跡，像是雨水常年沖刷留下的印跡，邊緣輪廓模糊而自然。
巷子裡面很安靜，沒有行人。
她把視線從巷口移開，正要繼續走，目光被右側牆面上的一道劃痕吸引住了。
和之前看到的一樣，圓形的輪廓，弧線收尾，但比她見過的任何一道都更深，像是被反覆刻過很多次。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那道劃痕的底部，凹槽深處乾燥且乾淨，沒有灰塵堆積，像是最近被清理過。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她轉過身，灰衣女人站在巷口另一側，大約十步遠的位置，面朝著她。
和上次一樣，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衣料薄而舊，肩線處己經被洗得微微泛出纖維的底色。
她的頭髮花白，被午後的風吹動了幾縷，露出乾瘦的面頰和凹陷的太陽穴。
灰藍色的眼睛平視著星野雪奈，和之前一樣，沒有眨眼，沒有移動。
風從巷子裡灌出來，吹起地面的浮塵。
星野雪奈站在原地，手在口袋裡握著那三塊碎片。
碎片表面比之前更溫熱，像是正在緩慢地吸收她掌心的溫度，又像是正在把自身儲存的溫度傳給她。
灰衣女人看了她大約十秒，然後開口了。
“你昨晚聽到了。”
星野雪奈沒有回答。
“地下的動靜。”灰衣女人說：“你也聽到了。”
星野雪奈的手在口袋裡微微收攏，指節抵著碎片邊緣：“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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