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雪奈在窗邊坐了一整個下午。
碎片並排放在窗臺上，中間那塊和左邊那塊己經完全貼合了，接縫處只剩一道極細的線。
右塊和中間還差著一線距離，但比早上更近了。
她伸手推了一下右塊。碎片發出極輕的碰觸聲，縫隙又縮小了一些。
然後她的眼前閃了一下。
她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
腳下是灰白色的石質平臺，平整光滑，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
紋路從她站立的位置向外擴散，像一張被展開的網，或者一棵倒置的樹的根系，沿著平臺表面向西周延伸出去，每一根分支的末端都收在平臺邊緣的一道凹槽裡。
凹槽很深，底部積著一層深色的東西，像是乾涸了很久的液體留下的痕跡。
風很大。她站在平臺中央，風從西面八方同時吹過來，衣襬和頭髮都被吹得朝同一個方向飄。
這不合常理，西面八方的風應該互相抵消，但這裡的風像是從平臺的正下方升上來的，沿著她的身體向上爬，然後散開。
她的衣領被風吹得貼住了脖子，但她感覺不到冷。
她低頭看平臺的地面。
平臺表面被分割成好幾塊，最中間的一塊是完整的，周圍的幾塊向不同方向散開。
她腳邊有三塊碎片，其中兩塊己經合攏了，第三塊正在緩慢地移動。
她蹲下來伸手去碰第三塊碎片，手指碰到碎片的瞬間，碎片表面的紋路亮了一下。
一種極淡的銀白色光從紋路的內部滲出來，沿著紋路的走向緩慢地流淌，像是被點燃的燈芯。
紋路亮起來之後，她看到了那行字。
字跡刻在碎片表面的中心位置，字跡極細極淺，比紋路更淺，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橫豎之間沒有多餘的抖動。
她沿著那行字的筆畫走了一遍，指腹感覺到凸起的觸感，比紋路的凸起更微弱。
碎片表面的溫度在她觸碰後升高了一些，但升高的幅度很均勻，不是某一處更熱，而是整塊碎片同時變得溫熱。
“月光不是詛咒，是你選擇的王冠。”
她的手指停在最後一個字上。
“王冠”這個詞的筆畫比其他字略深一些，像是刻字的人在這兩個字上多用了力。
她的指腹壓在那個位置上，感覺到紋路的深度向下延伸了大約一層紙的厚度。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從平臺下方傳來的，很多人在同時說話———那些聲音湧上來的時候，腳下的平臺微微振動了一下。
振動從她的腳底傳上來，穿過鞋底和腳掌，在膝蓋處減弱了一線，然後繼續向上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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