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快。
蠟燭燒了一半，火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晃，把兩人的影子在牆面上拉長又縮短。
穿過中城拱門的時候，凱茜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側頭看了一眼門洞右側的牆角，那裡的地面上有一道新的劃痕，弧形的，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同屬一類，但這一道更淺，邊緣還帶著新鮮的刮痕，像是剛剛才留下不久。
“白天還沒有。”她說。
段司南蹲下來看了一眼。
劃痕的位置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如果不特意蹲下來看，走過去了根本不會注意到。
邊緣的石屑還沒有完全被踩散，像是最近一兩個小時之內刻上去的。
“跟上次一樣的符號？”他問。
凱茜用指尖比了一下弧線的走向：“弧線末端加了一個短豎，和之前看到的都不太一樣。”
“什麼意思？”
“不知道。”凱茜站起來：“可能是在更新路線。”
她沒有再多停留，繼續往前走。
段司南跟在她後面，餘光在街邊的路燈底座和牆根處掃了一遍——沒有看到其他的新劃痕。
像是這個符號只出現在這一個位置，像一個被單獨寫下的記號，還沒有來得及被複制到其他地方。
推開院門的時候，一樓客廳的燈還亮著。
安塔莉西婭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本書，是一本更厚的、黑色封皮的舊書，書頁泛黃，邊緣捲曲。
她聽到開門的聲音沒有抬頭，只是翻了一頁。
“看到了什麼？”她問。
凱茜在桌邊坐下，把鐵鑰匙放在桌面上。
“墓室最下面有一扇門。門上嵌了七顆石頭，銀灰色的那顆亮了，因為——”
她看了一眼段司南。
段司南站在桌邊，沒有坐下：“因為我的手心。”
安塔莉西婭抬起頭來，目光從書頁上移到他臉上：“你的手心和門產生了反應？”
“銀灰色的那顆在靠近的時候亮了兩次。離開之後又暗了。”段司南說：“門底還刻了一行字。”
安塔莉西婭等著他說下去。
“‘水會滲進來，遲早。’”
安塔莉西婭把書合上了。合頁的動作很慢，書脊和桌面之間沒有發出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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