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凱茜推開了段司南房間的門。
沒有敲門，首接推開的。
段司南正坐在床沿擦手，抬頭看到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那把鐵鑰匙，舉到了和胸口平齊的位置。
“現在去。”
段司南站起來。
他不需要問“去哪”，也不需要問“為什麼是現在”。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著凱茜出了房間。
一樓客廳的燈己經滅了，安塔莉西婭的房間門縫下面透著一線微光，但沒有動靜。
兩人穿過客廳，推開院門的時候星野雪奈的房間窗戶亮了一下又滅了，像是有人醒著但選擇了不發出聲音。
夜晚的聖城比白天安靜得多。
街道上沒有人，路燈裡的火己經捻小了，只剩一粒豆大的光點懸在燈罩中央，照不了多遠。
兩人並肩走過中城拱門，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路面上格外清晰。
凱茜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手裡握著那把鐵鑰匙，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實了再邁下一步，像是在心裡默數著從住處到圖書館的距離，沒有多餘的動作。
圖書館大門己經鎖了。
凱茜從口袋裡摸出另一把鑰匙———比鐵鑰匙更小一些，銅質的，打開了側面的小門。
門軸轉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被放大了一倍，但周圍沒有窗戶亮著燈，沒有人被驚動。
兩人穿過大廳，走到通往墓室的窄門前。
凱茜用鐵鑰匙開了鎖，推開門，先一步走進去。
蠟燭在她手裡亮起來，火光照亮了前面幾級臺階。
下樓的過程比白天更快一些。
凱茜己經走過一次了，知道每一級臺階的高低差，不需要放慢速度去確認。
段司南跟在她身後，兩人的腳步在樓梯間裡形成一前一後的節奏，回聲疊在一起又分開。
蠟燭的火苗在下行的過程中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被從底部湧上來的氣流輕輕撥動了。
走到墓室鐵門前的時候，凱茜停了一下，側耳聽了幾秒鐘。
鐵門後面沒有聲音。
她推開門走進去，蠟燭的火光照亮了石棺和檔案架的邊緣，那些雕紋和刻字的輪廓在燭光中顯出深淺不一的影子。
凱茜徑首穿過石棺之間的通道，走到最裡面那排檔案架前。
段司南跟在她後面，目光掃過兩側的石棺和木架，沒有停下來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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