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南紗和在內城待了三天。
每天早晨小修女來接她，穿過中城拱門走進那間淺灰色地毯的房間，然後開始唸誦。
內容一天比一天長，音節的排列一天比一天覆雜，但她跟得還算穩，大部分時候一遍就能過。
小修女的緊張感消退了大半，偶爾唸錯一個音節她會自己先頓一下，然後重新來一遍，琴南紗和就在旁邊等著，等她調整好再繼續。
第三天下午，小修女合上冊子，起身行了一禮：“聖女大人，主教大人請您去一趟書房。就是現在。”
琴南紗和把煉獄赤兔伯爵從肩上拿下來放在膝頭，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走廊裡的光線和前幾天一樣，從高窗斜照下來在地面上鋪了一道傾斜的亮斑。
她走過長廊，在格雷主教的書房門前停下來敲了兩下，聽到裡面說“請進”之後推門走了進去。
格雷主教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書。
他抬頭看到她進來，把書合上放在一邊，然後說：“第二階段的共鳴將在幾天後進行。具體日期我會讓艾德溫提前通知您。”
琴南紗和在他對面坐下：“上次我看到的影像，是什麼？”
格雷主教沉默了一下：“那是光明之心碎片自帶的記憶，不同的持者會看到不同的畫面。您看到的是什麼？”
“一座塔，七層。”
格雷主教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
他沉默的時間比剛才更長，長到琴南紗和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了：“七層塔？”
“嗯。”
“……那您看到的是非常古老的記憶，在建城之前的東西。”格雷主教說：“塔的具體位置不在聖城範圍內，它比這座城市更早。”
琴南紗和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她想起自己看到的畫面———深灰色的石質塔身，盤旋向上的階梯，刻在扶手上的細密紋路。
那些紋路和她在中城路燈底座上看到的一致，是同一類東西。
“那座塔還在嗎？”
“拆了，建城之前就拆了。”格雷主教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了，落在桌面那本書的封面上：“教廷的記錄裡沒有留下塔的位置，也沒有留下塔的用途。只有幾張壁畫還能看到它的樣子。”
“我能看那些壁畫嗎？”
“可以，但不在聖座大廳。在檔案館三樓。那裡有一間存放早期壁畫的房間，不對外開放，但您是聖女，我可以為您安排。”
琴南紗和點了點頭。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側頭看了一眼格雷主教。
他坐在桌後，姿態和剛才一樣，目光落在那本書的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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