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出門買東西是臨時起意。
廚房裡缺幾樣東西，安塔莉西婭早上出門前留了一張紙條壓在桌上，字跡簡短利落，列了清單。
段司南把紙條疊好放進外套口袋，走過客廳的時候凱茜正在翻那本《聖城植物誌》的後面幾頁，沒有抬頭。
院子裡的陽光己經升到了牆面中間的高度，井口鐵柵欄的影子縮成了緊貼著井沿的一小圈。
星野雪奈沒在外面，三塊碎片並排放在窗臺上，她人不在旁邊。
外城的市集比中城熱鬧得多。
攤位沿街排開，賣蔬菜的、賣乾果的、賣舊書的、賣布料的，叫賣聲和刀切案板的聲音混在一起。
段司南按照清單上的條目挨個採買，拎著紙包穿過人群往中城方向走。
路過那棵大樹的時候，放慢腳步看了一眼樹幹底部的劃痕，刻痕還在那裡，沒有變化。
他繼續往前走了幾步，在巷口看到了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站在水果攤前面，手裡拿著一個橘子，正在翻來覆去地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普通外衣，沒有穿學院制服，也沒有穿外交場合的禮服，看上去和聖城街道上任何一個年輕路人沒有區別。
他的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挑選水果，但段司南走近之後注意到他翻看橘子的節奏很固定，像是在數一個看不到的節拍。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段司南時沒有驚訝，像是己經知道他會從這個方向來。
“時雨同學。”他把橘子放回攤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會長。”
菲利克斯側身讓開攤位的位置，示意段司南跟他往前走兩步。
兩人走到巷口的陰涼處站定，距離水果攤大約五六步遠，既不會被人群擠到，又不會顯得像是在密談。
攤主重新把目光落回自己的貨攤上。
菲利克斯開口了，語氣隨意，像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還在查地下的事。”
段司南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
菲利克斯不等他回答，繼續說了下去：“我不問你查到了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教廷的地下不是隻有一層。你走的那道樓梯，下面還有更深的入口。”
段司南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佩里斯特的皇室檔案裡有一份聖城地下結構的地圖。”菲利克斯的語氣平首：“那種地圖在佩里斯特己經存了兩百多年了。第一次記錄的年份是聖城建成後一百年左右，繪圖者是當時的佩里斯特派往聖城的外交使節”
“聖城建好後的一百多年間，聖城對教廷之外的國家還算開放，使節可以自由出入大部分割槽域，包括部分非機密的地下空間。”
“那個使節畫了三次修訂版，最後一版被帶回了佩里斯特，之後聖城對外封閉了地下入口，再也沒有其他人畫過完整的結構圖。”
“那份地圖的複製件我小時候在皇室檔案館的底層見過，紙張己經脆了，邊角捲曲發黃，邊角處還有他當年記錄的卷邊壓痕和鉛筆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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