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坐在桌邊沒有動:“你問過管理員?”
“問過。他說他來之前那些卷宗就在了,他沒有動過任何內容。”安塔莉西婭把檔案袋開啟,從裡面抽出一張紙:“我還查了那三位月之眷屬的資訊。他們的名字都在記錄冊上,寫著各自的出生年份、到訪日期、到訪目的———但目的那一欄被塗黑了。”
“同一頁上其他訪客的目的都保留完整,只有那三行被塗成了墨塊。”
凱茜看著那張紙:“誰塗的?”
“沒有署名。用的墨水和原文一致,像是同一個人在同一時期寫的。”安塔莉西婭把紙放回檔案袋裡:“三個人進了聖城,登記了到訪,然後再也沒有離開的記錄。檔案的最後收尾是一個字的批註,沒有日期、沒有署名,全憑那個字把他們歸入‘歿者’的範疇。如果是正常死亡,不需要這樣處理。”
夜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
晚飯後凱茜坐在自己房間裡重新看那張地圖。
她對照了白天觀察到的幾個異常位置,用鉛筆畫出了新的連線。
井、城牆裂縫、地面水漬、施工地基。
所有標記的位置都和地下結構的走向一致。
她把筆放下,看著圖紙上那道匯向地下的弧線。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很輕,很遠,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水在很深的地方流動,持續而緩慢,和她在圖書館地下聽過的那種聲音一致。
她推開窗戶,外面街道上很安靜,路燈裡的火捻得很小,沒有人影。
但那聲音還在,隔著石層和泥土傳上來,像一道被拉伸得很遠的呼吸。
她站在窗前聽了幾秒,然後關上了窗戶。
走廊對面段司南的房間裡燈還亮著,門縫下透出一線暖光。
她走過去敲了一下門,裡面的聲音說“進來”,她推門進去。
段司南坐在床沿,手搭在膝蓋上,手心的紋路正在發著淡淡的光。光沒有平時那麼亮,但穩定,像是己經被點亮了一會兒了。
“你聽到了?”凱茜問。
“嗯。”段司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水聲。”
“比以前更近了。”
段司南沒有回答,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掌心。
紋路中央那條通向無名指的細線正在緩慢地變亮,像有光從皮膚內部透上來。
他握了一下拳頭,光沒有熄滅,只是被擋住了,藏在掌心的縫隙裡。
他鬆開手,光又亮起來,亮度沒有變化,還在原處。
兩人在房間裡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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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