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比想象中更安靜。
五個人穿過巷道的時候，腳步聲在兩側牆壁之間來回彈跳，形成一前一後兩重回響。
凱茜走在最前面，步伐比之前兩次更快。她握著那把鐵鑰匙，鑰匙在她手心裡被握得很緊，邊緣抵著掌紋。
段司南跟在她身後半步，手心的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光比在屋裡時更亮了一些，像適應了夜間的黑暗之後自動調整了亮度。
他注意到光線在石板上鋪開的時候，能看到路面上有一些細微的亮痕———銀白色的，和白天看到的城牆裂縫裡的光屬於同一類，但更淡，像是被月光稀釋了。
琴南紗和走在段司南旁邊，煉獄赤兔伯爵蹲在她肩上，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星野雪奈跟在後排，她的腳步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道從牆面上剝下來的影子。
碎片在她口袋裡持續發著微溫，熱度比白天更高一些，像是被地下深處傳來的什麼東西喚醒了。
安塔莉西婭走在最後，沒有點亮任何光源，她的步伐是五人中最從容的，因為她不需要辨認道路，只看前面幾人的行進方向就夠了。
圖書館的側門被凱茜用銅鑰匙開啟的時候，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夜色中被放大了一圈，但周圍沒有窗戶亮起燈來，像是聖城的居民們己經習慣了這種深夜的響動，或者他們選擇不去注意它。
穿過大廳的時候，月光從高窗照進來，在石板地面上投下幾道平行的亮痕。
凱茜沒有停下腳步，徑首走向通往墓室的那扇窄門，鐵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發出一聲乾脆的金屬碰撞聲。
鎖開了。
她推開門，先一步走進去。段司南緊跟著她。
琴南紗和在門口停了一瞬，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廳，然後也走了進去。
樓梯比之前更冷。
段司南走過第一段樓梯的時候察覺到了氣溫的變化。
和之前兩次一樣，越往下走空氣越涼，但這次的涼意裡夾著一些不同質感的東西。
一種溼潤的氣息，像水被蒸發了之後留下的氣味，和乾燥的石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他之前沒有聞到過的味道。
凱茜走在最前面，她在一百多級臺階的底部停住，側耳聽了幾秒，然後推開那扇鐵門。
墓室裡的空氣比上面更冷、更靜。
石棺和檔案架的輪廓在燭火之外延伸向黑暗的邊緣，像是空間的邊界被黑暗模糊了。
凱茜徑首穿過石棺之間的通道，走到最裡面那排檔案架前，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地面上的劃痕。
她站起來，推開那扇半掩的鐵門。
門軸轉動的時候發出一聲低沉的響聲，比之前更響一些；門後的樓梯向下延伸，黑暗從臺階底部湧上來。
凱茜側過頭，看到段司南手心的光照亮了前面幾級臺階。她看了一眼其他人，然後邁出了第一步。
樓梯比前兩次走的時候更溼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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