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照在桌面上，把木紋照成一片暖亮的淺金色。
琴南紗和出門買東西去了，星野雪奈回了房間，客廳裡只剩下凱茜和安塔莉西婭，兩人隔著桌子坐著，誰也沒說話。
安塔莉西婭先開口了：“檔案館的管理員今天下午會在。你想不想去看看？”
凱茜抬起頭看著她：“看什麼？”
“關於格雷主教的記錄。他三十八年前在聖城做過什麼事，和誰一起做的，做完之後發生了什麼。”安塔莉西婭頓了一下：“你之前查到的眼疾病例，記錄者簽名是‘赫瑞恩·格雷’。那批卷宗裡還有別的資訊，但我上次沒來得及看完。”
凱茜合上筆記本站起來。
兩人穿過午後的街道走向檔案館的時候，路上的人比早晨少了一些。
中城東北側的積水還在，有幾處低窪路段的水己經漫到了路邊石沿的高度，水面上漂浮著細小的銀白色光點，在陽光下像被撒了一層磨碎的貝殼粉。
檔案館的門開著一條縫。
安塔莉西婭推門進去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低沉的響動。
管理員坐在桌後，灰藍色的眼睛從書頁上方抬起來，看到是她之後又低了回去。
“又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喉嚨裡含著什麼東西。
“之前看到的記錄，我想再看一遍。”安塔莉西婭說：“赫瑞恩·格雷的那一批。”
管理員合上手裡的書，看了她一眼：“你是第三個來問這個的人了。”
安塔莉西婭的動作沒有變化，她的目光在原處停了一拍：“第三個？”
“你是第三個。”管理員說：“第一個是幾年前一個外來的調查員，第二個是上個月的一個年輕女人，穿灰衣服，沒有報名字。”他頓了一下：“你是第三個。”
安塔莉西婭沒有追問灰衣女人的事：“我可以借閱嗎？”
管理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向深處的書架。
他穿過兩排架子之間的窄道，在最裡面那排停下，從架子上抽出一個薄薄的卷宗。
他把卷宗放在櫃檯上時，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響聲。
封皮是暗灰色的，邊角磨得發白，和之前安塔莉西婭看到的那些卷宗比起來更薄，裡面的頁數也少一些。
安塔莉西婭翻開第一頁。
紙頁泛黃，墨跡己經褪成了暗棕色。
第一頁是一份人員登記表，格式和之前看到的訪客記錄一致，但填寫的欄目更多。
姓名、年齡、職位、到訪日期、事由、同行人員。
姓名欄寫的是“赫瑞恩·格雷”，當時二十五歲，職位是“祭司團初級成員”。事由欄寫著一行字：“參與地下封印檢查。”
安塔莉西婭的手指在“封印檢查”西個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一份手寫的行程記錄，筆跡和格雷主教現在的字跡不一樣，筆畫更用力，像是寫的時候還不太習慣這種正式的記錄格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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