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段司南沒有立刻睡。
他坐在床沿上,手心的紋路己經暗了,但那種從骨縫裡透出的溫熱感還在持續,像是門在他體內留下了某種標記,正在等待下一次喚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想起了卡梅拉給他傳達的話語:
“讓他去見聖城地下的那扇門。”
她沒有說“開啟它”,而說的是“去見它”。
他一首在想這兩個詞之間的區別。
現在他站在走廊盡頭,看著窗外的夜色,逐漸確認了自己可能己經理解了其中的差別。
時雨荼葵讓他去見那扇門,是為了讓他看到它、知道它、確認它在。
不是為了讓他推開它。至少不全是。
他站起來拿起外套穿好,推開門的時候走廊裡沒有人。
他走過客廳的時候也沒有開燈,藉著窗外的月光穿過了院子,推開了院門。
街道上很安靜,中城的路燈己經捻到了最低,在夜色中像一排正在緩慢熄滅的眼睛。
他沿著熟悉的路徑走向圖書館的時候,在巷口看到了一道影子。
是凱茜。
她沒有穿外套,只是披了一件薄衫,站在巷口的牆邊。
她看到段司南走過來的時候沒有驚訝,像是早就知道他今晚會出門。兩個人在巷口相遇,誰也沒有問“你怎麼在這裡”。
“下去看看?”凱茜說。
段司南點了點頭。
兩人走過圖書館側門的時候,銅鑰匙在凱茜手裡發出一聲輕響。
她開了鎖,推開門,側身讓他先進去。
門在她身後合攏,大廳裡只有月光從高窗照進來,把地面切割成幾條平行的亮痕。
走樓梯的過程和之前幾次一樣,越往下走空氣越溼冷。
段司南走在前面,手心的光在他走過那段窄樓梯之後亮了起來,照亮了腳下溼潤的臺階和牆壁上凝結的水珠。
那扇門還在原處。
門縫又寬了一些,大約能伸進半個手掌。
水從門縫底部持續地滲出來,在門前的石板上鋪了一層更厚的水面,銀色微粒在水中緩慢浮動,像一層被攪動的細沙。
藍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黑暗中穩定地亮著,照亮了門面上的紋路和那七顆石頭。
段司南走到門前,在距離水膜邊緣半步的位置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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