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在第二天上午推開了格雷主教書房的門。
他沒有事先告知，沒有讓人通報，只是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等到書房門從裡面被開啟的時候側身走了進去。
格雷主教坐在桌後，手裡拿著那本厚冊子，看到段司南走進來的時候沒有意外，像是己經知道他會來。
段司南站在桌前，沒有坐下。
他看著格雷主教，等了幾秒，然後開口了：“那扇門下面有水，教皇廳的人告訴我了。”
格雷主教放下冊子，靠回椅背。
他看著段司南，目光和之前幾次一樣平靜，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更收斂了一些：“他告訴你的那一半，是事實。另一半，他說錯了。”
段司南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門後面的水不是要淹沒聖城。”格雷主教說：“水下面是封印。封印下面是一顆種子。”
段司南站在原地沒有動：“什麼種子？”
“生命之樹的種子。”格雷主教說：“六百年前，教廷從薩拉達帶回了一枚種子，藏在了聖城地下的水裡。那層水是保護層。封印是保護層的外殼。”
段司南的手在口袋裡微微收攏了一下：“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格雷主教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桌面那本冊子的封面上：“因為我要開啟那扇門。我需要有人幫忙。”
段司南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格雷主教，把教皇廳樞機主教說的話和剛剛聽到的話放在一起對比了一下。
教皇廳的人說門後面是水，水會淹掉半個聖城。
格雷主教說門後面是封印，封印下面有種子。
“教皇廳的人知道你打開了那扇門？”
“不止教皇廳，”格雷主教說：“聖城的高層有一部分人知道那扇門的存在，但大部分人不知道門後面有什麼。他們只知道地下的水正在上漲，而上漲的原因和儀式有關。他們怕水漫上來淹了聖城。”
“那你為什麼還要繼續？”
格雷主教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放平，像是讓桌面支撐一部分重量。
“因為種子快死了。”他說：“水層和封印己經維持了六百年。六百年來那枚種子一首在水層下面儲存著，但保護層正在變薄。如果沒有人去補充它需要的東西，它會在幾年之內徹底失去活性。”
“它需要什麼？”
“光明之心碎片的共鳴。”格雷主教的聲音平穩：“共振才能讓那枚種子重新恢復活性。我安排儀式就是為了這個———讓光明之心碎片的力量穿過水層和封印，到達種子所在的位置。”
段司南站在桌前，看著格雷主教的眼睛。
格雷主教的目光沒有迴避，和他對視著。
“教皇廳的人說你在開不該開的東西。”段司南說：“樞機主教告訴我，門後面的水是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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