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風雪停了。
天空還是灰濛濛的，但比昨天亮了一些。
氣溫更低了，呼吸出來的熱氣在睫毛上結成了冰霜。
“還有多久？”琴南紗和裹著圍巾問。
“半天。”弗拜惹大公指了指前方：“翻過前面那道冰脊，就到了。”
他說的“冰脊”是一道很高的冰牆，冰脊在晨光中泛著幽藍色的光，看起來像是某種巨型生物的骨架。
眾人收拾好行裝，繼續前進。
雪橇在冰面上滑行，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
越往北走，景色越單調，除了白色，還是白色。
沒有樹，沒有石頭，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
只有一望無際的冰原，和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冰脊。
“這裡……什麼都沒有。”琴南紗和的聲音很輕。
“極北冰原本來就沒有生命。”弗拜惹大公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太冷了。冷到連苔蘚都長不出來。唯一的生命是冰系魔獸，它們不需要吃東西，靠吸收冰核溢位的魔力生存。”
“所以冰核活躍了，它們也跟著活躍了？”段司南問。
“對。”弗拜惹大公點頭：“冰核是這片冰原的心臟。心臟跳動得越劇烈，血管裡的血就流得越快。”
他說“血管”的時候，段司南看了一眼腳下的冰面。
冰層下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很微弱，像是一條條銀白色的絲線，在冰層深處蜿蜒延伸。
“那些是地脈。”安塔莉西婭注意到他的目光：“冰核的力量透過這些地脈擴散到整個北境。如果冰核碎了，這些地脈會全部斷裂，整個北境的地脈都會崩塌。”
段司南看著腳下那些銀白色的絲線，沉默了。
……
中午的時候，他們翻過了冰脊。
冰脊的另一邊，是一個巨大的盆地。
盆地的中央，有一棵樹。
一棵沒有葉子的樹。
段司南站在冰脊上，看著那棵樹，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那棵樹太大了。
樹幹粗得像一座塔樓，樹根深深地扎進冰層裡，向西面八方蔓延。
樹枝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手，光禿禿的，沒有一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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