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過後，艾蓮娜變了。
以前她練劍，是習慣。
天亮了起床，練一個小時，然後去城裡買東西或者幫忙。
不緊不慢，像完成一件必須做的事。
現在她練劍，是拼命。
天不亮就起來，練到太陽昇到頭頂。
中午隨便吃點東西，接著練到天黑。
父親有時候在走廊上站著看她，站很久，然後轉身回屋，什麼也不說。
老湯姆成了她的第二個老師。
父親教的是基礎，站姿、握劍、基本斬擊。
老湯姆教的是實戰，怎麼在不利的角度出劍，怎麼用最小的動作躲避，怎麼判斷對手的下一步。
“劍不是比誰力氣大。”老湯姆坐在工作臺上，腿邊放著新打的鐵砧———他攢了三個月錢，終於買了一塊舊的湊合用。
“你是個女孩子，天生力氣就不如男人。所以你不能跟他們拼力量。”
“那拼什麼？”
“拼腦子。”老湯姆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拼速度，拼角度，拼誰先看出對方的破綻。”
“那魔法呢？”
“魔法啊……”老湯姆看向遠方：“那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到的東西。”
“即便你在魔法一途有超然的天賦，只要你沒有接觸渠道，任何天才都是無用……”
他讓艾蓮娜和他對練。
老湯姆的腿不好，站不久，但他的手很快。
每次艾蓮娜以為自己要刺中他了，他的劍就會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伸過來，精準地拍在她的手腕上。
“又錯了。”老湯姆收回劍：“你盯著我的劍看什麼？看我的肩膀。”
“肩膀？”
“劍是手控制的，手是肩膀控制的。肩膀一動，我就知道你要往哪邊砍。”老湯姆示範了一下：“你看，我肩膀往左沉，你猜我要幹什麼？”
“往左劈？”
老湯姆猛地向右刺出劍尖，停在她喉嚨前三寸的地方。
“錯了。我肩膀往左沉，但腳往右邁。這叫假動作。”
艾蓮娜揉了揉被拍紅的手腕，重新擺好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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