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睜開眼睛。
風暴還在繼續。
雨比剛才更大了，風比剛才更猛了，海水還在上漲。
教堂的方向傳來倒塌的聲音，是鐘樓。
那座立在塞文港不知道多少年的鐘樓，在風裡晃了幾下，然後像一棵被砍斷的樹一樣，緩緩倒下去，砸進了海里。
但艾蓮娜沒有看那些。
她在看水面上漂浮的東西。
一塊木板、一個木桶、一扇門板。
只要有浮力的，都可能是救人的工具。
她扔掉手裡的斷劍，抓住一塊門板，推著它往更深的地方游去。
“還有人嗎———”她喊。
聲音被風吞掉了。
“還有人嗎———”
遠處傳來一聲微弱的回應。
她拼命划水，朝那個方向游去。
門板在前頭推開波浪，她在後面推著門板，像推著一面盾牌。
是一個老人。
抱著一個木桶，只剩半截身子露出水面，嘴唇己經發紫了。
“抓住門板！”艾蓮娜把門板推過去。
老人伸手抓住，艾蓮娜用力往回拉。
門板很大，能同時承載兩個人。
她把老人推上門板，自己扶著邊緣，用腿蹬水，往教堂的方向遊。
游到一半的時候，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浪聲，不是房屋倒塌的聲音。
是一種很低的、很沉的、像是從海底傳來的聲音。
不是“聽到”的，是“感覺到”的。
整個身體都在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睜開了眼睛。
艾蓮娜停下來，扶著門板，低頭看著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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