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拉達，西海岸，深夜。
月光照在海面上，被黑色的海水吞沒了大半，只剩下一層淡淡的銀白色薄膜，像是一層即將破碎的蛋殼。
海岸邊的懸崖上有一棟老舊的石屋，石屋的外牆爬滿了藤壺，窗戶是深色的，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光。
但如果有人能走進去，會發現石屋的地下室裡亮著一盞燈。
燈是魔法燈，淡藍色的光，照在一張木製的工作臺上。
工作臺上散落著人偶的零件，手臂、腿、關節、眼球，還有幾縷銀白色的頭髮。
莉娜·瓦爾坐在工作臺前。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沒有拉起來，露出一頭銀白色的長髮。
她的身材很嬌小，坐在那張高大的工作椅上，腳夠不著地面，兩隻腳懸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她手裡拿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木偶，木偶的做工很精緻，關節處用銀色的金屬絲連線，臉上畫著五官———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在笑。
但木偶的眼睛是閉著的。
莉娜放下木偶，拿起桌上的鑷子，從一個小盒子裡夾出一顆玻璃眼珠。
眼珠是深棕色的，瞳孔很亮，在燈光下反射出淡藍色的光。
她把這顆眼珠對準木偶的眼眶，輕輕放了進去。
木偶的眼睛睜開了。
深棕色的瞳孔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轉向莉娜。
莉娜的嘴角動了一下。
“還差一隻。”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沙啞的質感，像是很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
她又從盒子裡夾出第二顆眼珠，放進木偶的另一隻眼眶。
木偶的兩隻眼睛都睜開了。
它看著莉娜，莉娜看著它。
“不好看。”莉娜歪了歪頭：“顏色不對。”
她從木偶的眼眶裡取出那兩顆深棕色的眼珠，放回盒子裡，然後從另一個盒子裡夾出兩顆銀灰色的眼珠，換了上去。
木偶的眼睛變成銀灰色的，和她自己的髮色一樣。
“順眼多了。”莉娜點點頭，把木偶放在工作臺的一角。
木偶坐在那裡，銀灰色的眼睛盯著前方，嘴角微微上翹。
桌上的通訊符石亮了。
莉娜看了一眼符石，沒有立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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