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比昨天更徹底。
段司南和凱茜走到舊碼頭的時候，水線退到了從未見過的位置。
十二根石柱完全露出地面，石臺周圍的臺階向下延伸了至少二十級，最下面的幾級臺階上長滿了乾枯的海藻，像一層灰白色的死皮。
“昨天的水沒退這麼遠。”凱茜站在臺階邊緣，往下看。
“昨天不是最低潮。”段司南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臺階側面。
石縫裡嵌著貝殼，都己經死了，殼面發白、脆得一碰就碎。
“我們運氣好。”段司南站起身。
凱茜沒有接話。
她的手按在護身符上，護身符的光在晨霧中一跳一跳的，頻率比昨天快了不少。
兩個人沿著臺階往下走。
臺階很窄，只夠一個人走。段司南在前面，凱茜跟在後面。
走到第十五級的時候，段司南停下來。
臺階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平臺。
平臺不大，大約三步見方，表面鋪著整齊的石板。
平臺的正中央豎著一根矮柱，只到膝蓋的高度。
柱頂有個凹槽，凹槽裡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表面刻著字。
凱茜走過來，蹲在矮柱旁邊。
“又是古文字。”她的手指順著石頭的紋路滑動：“大概又是什麼鎮邪之類的。”
“……”
段司南蹲下來，仔細看那塊黑色石頭。
石頭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結晶，不是淡藍色，是深紫色。
他用指甲颳了一下，結晶很硬，刮不下來。
“這是什麼？”凱茜湊過來。
“不知道。但和上游石壁的結晶不是同一種東西。”段司南拿出紙筆，把石頭上的文字完整拓印下來。拓印的時候，他的手指碰到了石頭表面。
右手心的紋路突然燙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發燙，是那種被針刺入骨頭深處的疼。
段司南猛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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