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年裡，父親又出海了好幾次。
每次都是同樣的流程———回來，賣魚，補給，然後再次出海。
有時候隔一週，有時候隔半個月，最長的一次隔了一個多月。
凱茜每天傍晚都去碼頭等，手搭在額頭上，眯著眼睛看海面。
船回來的時候，她走過去，父親從船上跳下來，靴子溼了，褲腿也溼了，但不看她。
“回來了？”凱茜問。
“嗯。”
然後父親就往家的方向走，凱茜跟在後面，踩著父親的腳印走。
沙子很軟，腳印很深。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沒什麼異常。
凱茜一度以為不會有什麼事。
也許那天晚上她聽到的爭吵、父親說的那句“不要找我”、母親壓抑的哭聲———也許那些都只是偶然。
也許父親只是太累了，說了不該說的話。
也許母親只是太擔心了，哭了一場。
也許什麼都沒有。
她把木盒子放回枕頭底下，把遠方牌收進口袋裡，繼續每天去海邊，坐在礁石上看莉娜刻木偶，幫鎮上的人占卜，然後把麵包和魚乾帶回家。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海風鎮的海還是那個顏色，灰藍色的，冬天更灰，夏天稍微藍一點。
海鷗還是在天上轉圈，叫聲尖尖的，刺得耳朵疼。
凱茜有時候覺得自己會永遠這樣過下去。
等父親出海，等父親回來，去石屋找莉娜，回家幫母親熬藥。
然而，第二年春天，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天早晨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天還沒亮，凱茜聽到樓下有動靜。
腳步聲、木門開合的聲音、水桶碰到門框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沒有起床。
父親出海總是很早，她己經習慣了。
等她下樓的時候，廚房裡只有母親一個人。
母親站在灶臺前，鍋裡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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