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有些事情，早一點知道比晚一點好。”
兩個人站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
風繼續從舊操場方向吹過來，地面的枯草被壓出了一波起伏的紋路，順著風的方向倒伏下去又彈起來。
菲利克斯轉過了身。
“我先走了，你有空的話，可以再去查查那口井的資料。”他說完這句話，往行政樓的方向走了。
段司南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然後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舊操場的方向。
夕陽完全落下去了。天空的顏色從灰白色轉成一種偏冷的暗藍，樹影在地面上拉得很長，幾乎是水平地鋪在枯草地上。圍牆的影子落在操場邊緣，和枯樹的影子疊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平行的深色線條。那排枯樹站在圍牆邊上，一動不動，像是被埋在地下的什麼東西固定在那裡一樣，連風都吹不動它們。
段司南收回目光，轉身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
回到地下禁書庫的時候，客廳裡坐著琴南紗和跟凱茜。
琴南紗和盤腿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旁邊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
凱茜坐在桌對面，正在往一張新紙上臨摹管線圖的區域性線條。
“小時雨，你回來得正好。”琴南紗和從書上抬起目光，“我剛才看了一本關於王都舊建築的雜記。裡面有一條記錄提到，學院在建立之前，那片地上有一處祭祀用的石臺。後來學院修建的時候把石臺拆了，地基填平了。”
段司南在桌邊坐下來：“祭祀什麼？”
“沒有寫。那條記錄只有一行字，‘舊臺廢，填平為基’。”琴南紗和把書遞過來給他看：“書是九十年前出版的，作者己經不在世了。”
段司南接過來翻到那一頁。
確實是很短的一條記錄，排在幾頁其他建築的條目後面，字型和排版都和周圍的條目一致，沒有加粗，像是被很隨意地放在那裡的一條普通訊息。
“祭祀用的石臺。”他重複了一遍。
凱茜停下筆，抬起頭來：“這個和會長說的井是同一個地方嗎？”
“不知道。”段司南說：“但位置可能接近。”
琴南紗和把一顆水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會長也去查了？”
“他說他查了學院檔案，知道了舊操場以前有一口井，後來被填平了。”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魔法窗戶裡顯示的是傍晚的森林，光線正在變暗，樹冠的顏色從淺綠轉成深綠，邊緣逐漸模糊在暮色裡。
風從窗戶方向吹進來，帶著潮溼的泥土氣味。
凱茜把筆擱下：“明天我再去一趟圖書館地下書庫，找找有沒有更早的地圖。學院建立之前的地形記錄如果還存在的話，應該能看到那片土地上原本有什麼。”
“我跟你一起去。”段司南說。
琴南紗和把果碟放在桌上，擦了擦手指：“我明天下午有空，也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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