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地下禁書庫的時候，那一點暖意還沒有完全退去。
段司南在客廳桌邊坐下，把右手擱在桌面上，掌心朝上，能夠看到掌心中央那一小塊區域的膚色比周圍略深一些，像是被什麼熱量滲透過。
他用左手碰了一下———溫的，不算燙，但確實比周圍皮膚高出一點溫度。
凱茜把兩卷地圖放在桌上，小心地展開其中一張，用書本壓住邊緣。
琴南紗和把小冊子也放在旁邊，翻到標註了舊地基的那一頁，攤開在桌上。
“先把它畫下來。”段司南說：“原圖太舊了，翻多了會裂。”
“我去拿紙。”凱茜站起來往儲物間走，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聲又回來，手裡拿著一卷空白羊皮紙和一支炭筆。
她坐下來，把地圖上的線條按比例臨摹到新紙上，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細而輕，像是有人在一筆一畫地描摹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琴南紗和坐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段司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那道暖意正在緩慢地消退，像是一枚被埋進皮膚下面的火種正在逐漸冷卻，從溫熱降成微溫，又從微溫降成常溫。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工夫，他再碰的時候，掌心己經完全恢復了正常的溫度。
“退了。”他說。
琴南紗和湊過來看了一眼他的手心，又看了一眼他的臉：“跟上次比起來，這次溫度更溫和？”
“對。上次是灼了一瞬，這次是持續的溫度。”段司南把手翻過來，手背朝上放在桌上，“像是一首在低燒。”
凱茜停下筆，抬起頭來：“我們能確定它是在回應地下那個東西。但現在的問題是，它在回應什麼？是石臺本身的殘留，還是石臺下面的東西？”
“應該是下面的。”段司南說：“石臺被拆了兩百多年了。”
“兩百多年了……”琴南紗和重複了一遍：“拆了那麼久，還能有東西在底下留著反應？”
凱茜把炭筆擱下，看了一眼自己剛畫完的臨摹圖。
線條清晰，六道放射線從圓心延伸到圓周，佈局和原圖一致。
“這些東西埋得太久了，不像是會輕易消失的結構。”
客廳裡安靜了幾息。
魔法窗戶顯示的是午後的草原：天空有一層薄薄的雲，地面上的草被風吹得一浪一浪地起伏，陰影和亮光交替地從草地上滑過。
風從窗戶方向吹進來，帶著乾燥溫暖的氣味和遠處草木的細微沙沙聲。
腳步聲從臺階方向傳來。
星野雪奈從門那邊走進來，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點。
她走進客廳的時候，手己經從外套口袋裡拿了出來，指間捏著那枚碎片。
“課間的時候它熱了。”星野雪奈說：“不燙，就是變溫了。下課之後就慢慢退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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