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的天色比前幾天更沉一些。
雲層壓得低，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著一點溼氣，像是要下雨但還沒有真正落下來。段司南從地下禁書庫出來的時候，凱茜己經在圖書館門口等著了。
“苗圃在行政樓後面，走小路過去比較快。”凱茜說。
她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舊衣服，袖口捲到小臂中段，看起來像是不怕沾土的樣子。
段司南跟在她後面，兩人沿圖書館側面繞了一圈，穿過一排矮樹籬之間的小徑，拐到了行政樓後方。
苗圃不大，大約一間教室的尺寸，用低矮的石牆圍著。
牆內種著幾排草藥和觀賞植物，葉子在灰白色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發蔫。
工具棚在苗圃東北角，是一座半人高的木製棚屋，門用一根鐵栓彆著。
凱茜把鐵栓抽開，彎腰拉開木門，裡面堆著幾把鋤頭和鏟子，靠牆放著一排花盆，角落裡還有一個生鏽的澆水壺。
她在棚內蹲下來翻了一會兒，抽出一把輕便的鐵鏟。
鏟頭不大，寬度大約兩掌，手柄是打磨過的木料，表面因為長期使用而變得光滑。
她掂了掂重量，又試了一下鏟刃的鋒利程度：“這把夠用。鏟頭不寬，挖窄洞比較方便。”
段司南接過鐵鏟握了一下手柄，手感不錯，重量適合單手操作。
“放哪裡？”
“先藏在前庭廣場那棵老梧桐樹根底下，晚上再去拿。”
凱茜從棚裡走出來，拍了拍袖口蹭到的灰：“白天拿著太顯眼。”
兩人沿原路返回。
前庭廣場上的人比早晨多了，有幾個學生正蹲在草坪邊緣整理什麼東西，遠處有人在搬一摞書。
凱茜走到那棵老梧桐樹旁，趁著周圍沒有人注意，把鐵鏟順著樹幹側面推進了樹根和泥土之間的縫隙裡。
鐵鏟幾乎完全沒入落葉和陰影中，從外面看什麼也看不出來。
“藏好了。”凱茜站起來：“晚上回來拿。”
段司南點了一下頭，兩人分頭散開。
凱茜往圖書館方向走，段司南轉去行政樓。
學生會辦公室今天比平時安靜一些。
秋山石坐在靠門的位置翻著一本厚冊子，看到段司南進來抬了一下手算打招呼。
菲利克斯不在房間裡，他的桌面上攤著一份開啟的檔案，旁邊壓著筆，像是中途離開去了什麼地方。
段司南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昨天己經核對好的財務表格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整理好碼在桌角。
窗外有風灌進來，窗框發出輕微的晃動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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