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帶在時雨荼葵說話的時候持續地收緊著。
不是突然的拖拽,而是一種勻速的、像是潮水正在緩慢上漲的收緊———從投影的左手腕沿著小臂向上延伸,在它的肘關節處纏繞了第二圈,在肩部停留了一下,然後繼續向胸腔的方向擴散。
暗紅色的光在緞帶經過的位置一層一層地被壓平,像是火焰被毯子覆蓋時從邊緣向外退去。
投影的體表在那道緞帶的覆蓋下發出持續的暗色震顫。
暗紅色的光在緞帶沒有覆蓋到的區域湧動著,試圖向被覆蓋的位置輸送能量,但每一次湧動都被緞帶的邊緣截斷,像是潮水撞上一道正在生長的堤壩。
它的右手垂著,右臂根部的縫隙處己經沒有光滲出了,整個右半邊的體表都呈現出一種近乎暗褐色的停滯狀態。
投影的左手在緞帶的纏繞下握緊了。
那隻手掌在黑暗的表面下持續地收緊,指節的方向在暗紅色的光中透出骨骼的輪廓。
然後它鬆開了一些,又握緊了一些,反覆了兩次,像是在試探這道限制的強度能夠容忍多大的動作幅度。
緞帶在每一次握緊的動作中跟著收緊了一些,像是被喚醒的蛇一樣在它的體表無聲地遊走著,尋找新的著力點。
時雨荼葵看著它,沒有抬手。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她說。
聲音不大,在空曠的廣場上像是一塊石子落入水面,波紋均勻地向西周擴散開。
投影面部的裂隙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擴張到了最大。
那道裂隙中蓄積的暗紅色光在那一瞬間猛地亮了一下,像是體內最後一部分沒有被壓制的能量正在被調到表面。
它的左手在緞帶的纏繞下猛地張開———指節撐到極限,掌心中爆開了一團暗紅色的餘火。
餘火在掌心裡持續了不到一次呼吸,然後被緞帶從外部壓滅了,像是一根被掐滅的燭芯,微微顫動了兩下,完全熄滅了。
但那股餘火爆開的瞬間,緞帶的表面出現了短暫的波動———像是被那股能量推開了一道縫隙。
投影利用了那道縫隙,在緞帶重新收緊之前將左肩向前推了幾寸,試圖把身體的重心從緞帶的壓制區域移出來。
它的動作在緞帶的邊緣留下了一道極細的暗紅色劃痕,像是一道正在被快速縫合的傷口裡滲出的最後一絲血。
它推出去的幅度不大,大約一隻手掌的寬度。
但那是它整個戰鬥過程中,唯一一次成功突破了緞帶的束縛範圍。
時雨荼葵的目光追著那道暗紅色的劃痕,跟著它移動到緞帶邊緣,看到它在被重新壓入表層之前留下的殘影,然後重新回到投影的裂隙上。
“還不肯停。”
她的右手抬起來了。
動作很平常,像是伸向一個擱在高處的物件,指尖在空中劃了一道很短的弧線。
緞帶隨著她抬手的動作出現了全面的變化———所有分支在同一瞬間加速了延展和收緊的速度,形成了一層覆蓋在投影體表上的、持續收緊的繭狀結構。
暗紅色光從緞帶的縫隙中被一層一層地壓擠出來,在空氣中消散成細碎的光點,像是一塊正在被緩慢擠乾的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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