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和她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沒有退縮也沒有追問的緊迫,只是安靜地等著。
她的語氣平淡:“她的身份。她會想起自己到底是誰,以及她現在為什麼在這裡。”
“你早就知道了。”
“是。”
“那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
時雨荼葵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微微偏開了一線,落在桌面上那盞燈的燈罩邊緣上,又收回來了。
“因為提前說了也沒有用。有些事她必須自己去想起來,我不能替她完成這個過程。”
“我只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在她還無法保護自己的時候擋在她前面,但關於她自己的事情,我沒辦法替她走那條路。”
“那她還要多久才能想起來。”
“不知道。”時雨荼葵說:“可能很快,可能很久,也可能永遠不會完全想起來。這個過程快慢不取決於我。”
段司南看著她的眼睛,他想問下一個問題,但猶豫了一下。
時雨荼葵注意到了他眼神的細微變化,搶先開了口:“你想問我是不是知道所有的事。”
“是。”
“我知道很大一部分。”她說:“但有些事,現在的你們還不能知道。”
“為什麼。”
“因為知道得太早,會影響你們做出選擇。”時雨荼葵說:“我現在告訴你們的事情,都會成為你們做決定時的己知條件。如果我把所有的條件都提前擺到桌面上,你們可能就不會走出那些真正需要走的路。”
段司南看了她很久。
他的呼吸己經恢復到正常水平,說話時的氣息也穩定了,目光停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他靠回椅背,把目光從時雨荼葵身上移開,落在桌面上。
他想了一會兒什麼,然後開口說:“雪奈現在在哪兒。”
“她還在廣場那邊。”時雨荼葵說:“凱茜和那個親王跟她在一起。我讓她們先緩一緩再回來。”
“紗和呢。”
“她走得最快。”時雨荼葵說:“應該快到了。”
話音落下不到十次呼吸的時間,樓梯方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重,不像平時那樣輕快,像是跑著過來的,而且沒有在樓梯拐角處減速。
那扇暗門被推開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琴南紗和站在門口,呼吸還沒平穩下來,頭髮有幾縷被汗黏在額側,衣襬上還沾著灰燼和碎石的痕跡。
她沒顧上看時雨荼葵,目光首接越過客廳落在了段司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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