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禁書庫的燈光依然是那種均勻的乳白色，和地面上暗紅色籠罩過的戰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段司南從樓梯下來的時候，右肩的傷處正在緩慢地發燙———不是投影那種灼燒的熱度，更像是皮膚在高溫接觸之後殘留下來的餘韻，像是被曬傷的地方正在緩慢地向外釋放熱量。
時雨荼葵走在他前面，步伐均勻，進了客廳之後在桌邊站定。
她沒有坐下，只是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右肩的位置停了一拍，然後移開了。
“坐。”她說。
段司南在桌邊坐了下來，把受傷的右肩稍微側了一下，避開了桌沿的硬角。
他坐下來之後抬頭看著時雨荼葵，沒有急著開口，先把自己的呼吸調勻了。
呼吸確實比平時急了一些，但不算太嚴重，右肩的傷在靜止的狀態下正在緩慢地降低疼痛感。
時雨荼葵站在桌對面，沒有坐下，也沒有靠在椅背上。
她的手垂在身側，緞帶己經看不見了，像是被收進了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她等了幾息，然後開口說：“你問吧。”
段司南沒有客氣：“那個東西是什麼。”
“憤怒。”時雨荼葵說：“七原罪眷屬，排行第一。它的一部分投影。”
“投影。”
“對。”時雨荼葵說：“真正的它不在這裡。如果在這裡的話，你們撐不過第一次攻擊。”
段司南沉默了一拍：“那投影和本體的差距有多大。”
“很大，大到不能用同一個詞來稱呼。”時雨荼葵說：“投影是它從本體上分出來的一個碎片，像是從一整塊鐵上敲下來的一小片。”
“材質一樣，溫度一樣，但它只有本體的力量中很小的一部分。真正的憤怒是金屬的———不是看起來像金屬，它就是金屬。”
“它的身體是鑄造出來的，不是血肉也不是能量，是一整塊被反覆鍛打過的金屬。它的動作不會像今晚的投影那樣遲緩，不會給你反覆試探弱點的時間。”
“它揮拳的時候，空氣會被壓縮到極致然後炸開，你根本看不到它抬起手的過程。”
“你見過它。”
“你不是廢話……”時雨荼葵給了他一個白眼。
段司南看著時雨荼葵的表情，她的語氣沒有變化。
“那它來找雪奈。”段司南說：“從它降臨到消失，一首盯著她的方向。你也是因為這個才來的。”
“是。”
“你知道它為什麼來找她。”
時雨荼葵沒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桌對面，看著段司南，像是在評估他目前的狀態是否能夠承受接下來的資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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