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和呢？”
“她說繞一下，從食堂那邊過來，免得兩個人一起走太顯眼。”
段司南點了點頭，站在牆邊的陰影裡等了一會兒。
大約三分鐘後，紗和從食堂方向小跑過來，手裡拿著一盞沒有點亮的提燈。
“走吧。”她說。
採光井的位置比凱茜描述的要隱蔽。
它位於主樓北翼和後勤倉庫之間的縫隙裡，寬度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兩側的牆面長滿了青苔，地面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很硬。
凱茜在最前面，側身擠進縫隙。
段司南跟在第二位，右肩在側身透過時蹭到了牆面的苔蘚，觸感很滑，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
縫隙盡頭是一面矮牆，牆根處有一個方形的鑄鐵蓋板，邊長大約兩尺，表面覆蓋著鏽跡和藤蔓。
凱茜蹲下來，用短撬棍沿著蓋板邊緣撬了一圈。
鐵鏽簌簌地落下來，蓋板邊緣和框架之間發出很低的金屬摩擦聲。
她換了幾個角度，最後一用力，蓋板向上彈開了一條縫。
她放下撬棍，把蓋板掀起來靠在牆上，露出下方一個正方形的洞口。洞口邊緣有一圈舊鐵環，是用來固定繩索的。
段司南蹲下來往裡看。下方大約一丈多深，井壁是磚砌的，磚面上覆蓋著乾燥的灰塵。井底不是泥——是灰白色的石面，比他之前看到的那面牆的材質更密集，像是一整塊鋪地的石材。
“採光井的底部和那座空間的頂部之間，大約隔了一層磚的厚度。”凱茜說，把短繩系在鐵環上：“只要把最下面那一層磚撬開，就能進入那座空間。”
段司南接過繩子，試了一下結實的程度，然後翻身踩上井壁的第一層磚階。
磚階很窄，只能容前腳掌站上去，他側著身一階一階往下移，右肩在下降過程中沒有受力，狀態還算穩定。紗和在他上面跟著下來，凱茜最後，把蓋板虛掩上，只留了一道細縫用來透光。
井底的空間比想象中要小。段司南落地之後，腳下的石面傳來一種硬實的觸感，和他之前在北側圍牆下面摸到的那面牆的材質一樣。他蹲下來伸手摸了一下腳底的平面——光滑，拼縫嚴密，不是隨意鋪設的。
“磚層在哪個位置？”他抬頭問。
凱茜在他旁邊蹲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短鐵釺，沿著腳邊和井壁交界的區域敲了一圈。聲音在某些段落是悶的，在某些段落是空的。
“這裡。”她在井壁內側偏南的位置停下來，用鐵釺插入磚縫，向外撬動。
第一塊磚鬆動得比預期要快。
磚塊被撬開之後，露出後面的空隙———是空的。
凱茜繼續撬第二塊、第三塊，很快在井壁下部開出了一個寬約兩尺的缺口。
缺口後面的空間是暗的。
但段司南靠近的時候，手心裡那股溫熱的感覺又回來了。
他沒有說話，把手伸進缺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