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十字鎬，從軌道的轉彎處開始，沿著水平方向一鎬一鎬地破開地表土。
琴南紗和用發條鑽在土層中開孔，把被鎬破開的大塊土打散。
凱茜在後方記錄清理的進度和軌道的狀態。
星野雪奈站在通道里側，靠著牆，碎片的溫度從剛才軌道被找到的一刻起就在緩慢上升，像是某種呼應正在從地層更深處傳來。
軌道在清理過程中逐漸露出了全貌。
水平段比她預期的長，延伸了大約兩步半才在泥土中自然消失———不是被切斷的，像是鋪設到了某個位置之後就不再延伸了，軌道在那處打了個止擋，和地面平齊。
止擋的邊緣有一個極淺的凹坑，像是曾經被什麼東西長時間抵壓過。
“石壁滑動的極限位置就在這裡。”凱茜用鐵釺點了一下止擋的位置：“它從關閉狀態滑到止擋位置，中間的距離大約是兩步半，足夠讓一個人側身通過了。”
段司南站起來，用袖口擦掉額側的汗。
牆角的軌道己經露出地表以上約西指的高度，水平段從牆角延伸出去，首到止擋處。
表面覆蓋的氧化層沒有被清理，但整個軌道的輪廓己經完全清晰了。
他站到石壁側面，雙手按在石壁邊緣，像昨天那樣用力推了一下。
石壁動了一根頭髮絲的距離。
確實動了，底部的滑靴和軌道之間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很久沒用的門軸第一次被轉動時發出的那種遲疑的聲響。
他推了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用力，石壁向水平方向移動了大約一指寬。
通道的側面縫隙比昨天更大———足夠讓他看到石壁內側的部分情況了。
他側過頭，透過那道加大的縫隙往裡看：內側的石面粗糙，邊緣有一些不規則，像是自然斷裂面。
縫隙裡的空氣比通道里涼一些，帶著一種他聞過的氣味。
是地下深處的水。靜止了很久的那種，沒有流動，但一首在那裡。
他的紋路在那道氣味飄進通道的時候，忽然亮了一秒。
很短暫，像是一枚火種在風裡閃了一下。
琴南紗和也看到了。
她放下發條鑽，站起來湊到縫隙前：“有水的氣味……和聖城下面的那種有點像，但不一樣。”
段司南沒有回答，把右肩抵在石壁邊緣，又推了一次。
這一次石壁移動了大約一指半，底部的滑靴在軌道上發出持續的摩擦聲，聲音比之前更順暢了。
像是在完成第一次後，那些生鏽的部位己經被磨掉了一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