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高度比他站的位置低了大約兩人多深,形成一道陡峭的斷面,斷面下方的地面鋪著一層細密的碎石,顏色偏深,像是經過水流的反覆沖刷後留下的。
他站在斷面邊緣,提燈向下照,看到了一個方向———東南方向,延伸出一片開闊的空間。
那處空間的高度超過了兩丈,寬度更大,根本不像學院地下那種狹窄的工程通道,更像是一座被掏空了內部的山體。
“這個方向……”凱茜從後面走上來,站到他旁邊,順著光線的方向看了一眼:“是深坑的方向。”
段司南沒有說話,但他心裡的判斷和凱茜一致。
這個空腔的東南方向,和學院內那個被憤怒投影砸出的深坑之間,間隔的距離只有不到一百步。
如果這片空間繼續向東南延伸,它應該正好位於深坑的下方某處。
“下去看看。”段司南說。
琴南紗和站在不遠處,己經找到了一條相對平緩的坡道。
坡道沿著斷面邊緣曲折向下,表面鋪著碎石,坡度不大。
她提著燈走在最前面,段司南跟在第二位,星野雪奈和凱茜依次跟在後面。
下到底部之後,腳下的碎石踩上去有一種細密的摩擦聲。
段司南把提燈舉高了一些,光照在牆壁表面。
灰白色的沉積物覆蓋層之下,隱約能看到更深色的石料,表面有一些規則的凸起,像是某種固定裝置的殘骸。
他在一處牆壁前停下來,用袖口蹭掉了一小片沉積物。
露出的石面上刻著一道淺槽,槽底殘留著暗色的痕跡,像是液體流過之後留下的鏽色。
淺槽的寬度大約兩根手指,深度不到半指,沿著牆壁的水平方向延伸了約兩步的距離後向下彎折,消失在更深的碎石層下方。
“導管。”凱茜走過來查看了一眼:“液體流動的通道。槽底的暗色是長期接觸某種液體後留下的痕跡……和聖城地下管道內壁的顏色一致。”
段司南的視線順著那道導管的走向向下移動。
它在牆壁表面延伸了一段距離後來到地面,地面上的碎石層堆積得很厚,看不清導管的終端在哪裡。
但順著這個方向繼續向東南延伸,距離深坑的距離大約只剩下幾十步。
“這座空腔和深坑的地下是聯通的。”凱茜說,聲音在空腔中迴響:“導管的方向一致,石料材質一致,建造手法一致。它們原本是同一個系統的一部分。”
琴南紗和提著燈在空腔中走了一段,在接近東南方向的牆體根部停住了。
她蹲下來,用燈照了一下牆腳的位置。
碎石層下面露出一段金屬的邊緣,形狀不規則,不像軌道,更像是某個更大的結構的一部分。
“這邊有東西。”她說。
段司南走過去蹲下,用手扒開表面的碎石。
金屬露出的部分越來越大,逐漸顯露出一個半圓形的頂部,表面覆蓋著深色的氧化層,但輪廓清晰———是一枚嵌入地面的金屬半球,首徑大約一尺,頂部有一道細長的縫隙,縫隙的邊緣均勻,像是刻意設計的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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