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在王都的第二天沒有出門。
他坐在房間裡,窗戶朝巷子開著,能聽到街上偶爾傳來的腳步聲和遠處鐵匠鋪敲打的聲音。
他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摺好收進口袋。
碎片的布包放在桌面上,暗紅色的紋路在視窗照進來的光線下顏色偏深。
細線在昨天午後亮過那一瞬之後回到了穩定的狀態,亮度均勻,沒有波動。
窗外的光從偏灰變成偏黃,又從偏黃轉向偏暗。
他沒有點燈,在逐漸暗下來的光線中坐著,聽外面的聲音從多了起來又逐漸稀疏下去。
晚飯時間樓下有碗碟碰撞的聲響,但他沒有下去。
他靠著椅背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暗了,視窗外的巷子裡只剩下遠處的燈火在牆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他聽到腳步聲。
腳步聲從樓下傳上來,不重,節奏均勻。
沿著樓梯走到二樓,在地毯上踩過幾段,停在了他的門口。
門外的人沒有敲門,在門口站了幾息。段司南沒有動,目光落在門縫處的那道陰影上。
門被敲了兩下。
“還沒睡吧?”聲音是旅店老闆的,隔著門板傳進來,不高不低:“送壺茶上來。”
段司南站起來開了門。
旅店老闆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一隻茶壺和兩個杯子,杯口還冒著熱氣。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和白天穿的款式不同。
段司南側身讓他進來,老闆把托盤放在桌上,自己拉過椅子坐下來,倒了兩杯茶。
“坐。”他指了指對面。
段司南關上門,在桌子的另一側坐下。
茶水的顏色偏深,冒著白氣。他沒有端起來,旅店老闆倒是先端了一杯抿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布包上,碎片包在裡面,輪廓隱約可見……然後移開了。
“你來普魯特多久了?”老闆問。
“第三天。”
“第三天。”老闆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嘗它的味道:“前三天一般不會出什麼事。第西天開始就不好說了。”
段司南看著他:“第西天會怎樣?”
老闆沒有首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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