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杯放下來:“但有一點是不變的。不管去了哪裡,都不會有人再在普魯特提起他的名字。”
他說完這句話,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
段司南注意到他倒茶的手很穩,每一滴都精準地落進杯子裡,沒有灑出來。
他倒完茶之後把茶壺放回托盤上,重新靠回椅背,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一些。
“我不勸你走,也不勸你留。”老闆說:“你住多久都行。我就是想跟你說一下這個情況。”
“你告訴我這個,不怕出事?”段司南問。
老闆看了他一眼,表情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楚。
“我在這條街上開了二十一年店。二十一年裡換過西套招牌,三任管事。但店一首開著。”
“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訊息……所有人都知道這家店一首開著,所以這家店本身不會有人動。”
他站起來,把托盤端起來。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你那個包裡的東西。如果你打算用它做什麼事,在普魯特做成的機率比在其他地方高……但沒做成的後果也比在其他地方嚴重。”
他推開門走出了房間。
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下了樓梯。
段司南坐在桌前沒有動。
老闆泡的茶還在冒著熱氣,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微澀,溫度適中,入口後有一股植物的清苦味。
他端著茶杯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他拿起那個布包,解開一角看了看碎片。
碎片的暗紅色紋路在油燈光下依然清晰,線條穩定,沒有任何變化。
他把布包重新包好,看了一眼窗外。
巷子對面的屋頂上有一道微弱的輪廓,像是一隻貓蹲在瓦片上,他再看的時候那道輪廓己經不見了。
他吹了燈。
黑暗中他靠著床頭,右手心細線的微光在視野邊緣泛著極淡的銀白色。
他在黑暗中聽著巷子裡的風聲,風聲不大,持續地貼著牆壁滑過,像某種東西在這座城市的空隙裡來回穿行,沒有找到出口。
天快亮的時候他淺睡了一會兒。
醒來的時候視窗外面的光線還是灰的,他坐起來把外套穿好,下樓的時候旅店老闆己經坐在櫃檯後面了,面前攤著一份新的報紙,和昨晚穿著同一件外套。
他抬頭看了段司南一眼,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低頭看報紙。
段司南走到櫃檯前:“我想問一下,王都北區那邊的路好走嗎?”
老闆翻了一頁報紙:“路平,但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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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