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司南在北區的街道上走了一上午。
北區和城南不一樣，街道更窄，兩側的房屋低矮，門面多緊閉著，有些門上釘著鐵皮補丁。
他路過一家雜貨鋪，鋪子開著門，但裡面光線暗，看不清貨架上有沒有東西。
一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低著頭像是睡著了。
段司南走過去的時候他動了一下眼皮，又閉上了。
他按照那張紙條上的地址走，在一棟灰白色的二層建築前停下來。
建築沒有招牌，門關著，窗子內側掛著深色的簾子。
他站在門口看了幾息，伸手敲了敲門，門內沒有任何回應。
他又等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經過一座舊宅，宅子的院牆比周圍的高出一截，牆頭嵌著碎瓷片。
院門半掩著，門縫裡能看到院內的地面鋪著石板，石板縫隙里長著幾叢雜草。
他正準備走過去的時候，右手心的細線跳動了一下。
短暫，幅度不大，像是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站在半掩的院門前側過頭往裡看。
院子裡沒人，石板地面上一片寂靜。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約一百步，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走得還挺快的。”
段司南迴頭。
舊宅院門不知什麼時候完全打開了，一個女人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柄短刀，刀尖朝下。
她的姿態鬆弛，像是站了很久的樣子，一頭深色的長髮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點栗色的光澤。
段司南看著她。
芙蘭瑟斯挑了挑眉，把短刀收進腰間的鞘裡，朝他走了一步，站定在他面前大約兩步遠的位置。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息，然後落在他右手上，又抬起來。
“你看起來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更累了。”
段司南說：“你也在普魯特。”
“這話聽著像廢話。”芙蘭瑟斯靠到旁邊的牆面上，雙臂交叉：“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在普魯特，而且比你來得早。”
段司南看著她：“你來找我？”
“不然呢？我站在這裡等你經過，你覺得我是吃飽了撐的？”芙蘭瑟斯歪了一下頭：“你的右手現在亮了不少。上次見你的時候還只能看到個輪廓，現在整隻手都能看出來有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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