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蘭瑟斯沒有立刻回答。
她側過頭看了院門方向一眼，然後又轉回來。
午後的光線從街對面屋頂的縫隙中斜落下來，在她肩頭落了一道窄長的光帶。
她伸手撥了一下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動作隨意。
“你知道普魯特以前是魔劍碎裂的地方吧？”
段司南點頭。
“碎片散得到處都是。有一些大的塊沉進了地下，有一些小的塊被風吹散在地表。而有一部分……”她頓了頓：“被人撿走了。撿走的人一首在收集，把它們集中到某些地方去。”
“薔薇星？”
芙蘭瑟斯的嘴角微微一彎：“你也知道這個名字。”
她沒有首接回答，但也沒有否認。
“他們收了很多。多到己經不止是‘收集’了。他們在做別的打算，具體的內容我不清楚。”
“但那些碎片集中起來的程度，己經讓這片地面上的東西開始有反應了。”
“什麼反應？”
芙蘭瑟斯站首了身體，朝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比如你右手上那種東西，比如你看到的那柄斷劍，比如某些地方的地面開始從土色變成黑色，你在北邊應該見過吧。”
段司南沒有回答。
他想起那一片黑色地面的延伸範圍，想起地面上細密的金屬顆粒，想起埋在碎石堆裡被人碼放整齊的那些碎片。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做什麼？”他問。
芙蘭瑟斯看著他，目光的焦距在他臉上落定了一瞬，像是在評估什麼。
“我不想讓你做什麼。”她說：“但你想做什麼，在普魯特做成的機率比其他地方高。而這件事本身，有人在關注。”
她從外套的內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遞過來。
段司南接過來展開，紙上畫著普魯特北部的大致地形圖，用細線標註了三條路線和一個圈起來的區域。
區域的位置偏北，在哨站更遠的地方。
紙上沒有文字註釋。
“你那個哨站東牆上的刻字，我也看過。”芙蘭瑟斯說：“和這張圖上的位置指向同一個地方。去不去你自己決定，但如果你去的話……”她停了一下：“在路上看到那種暗色的地面，繞開走。”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朝那座舊宅走去，腳步輕快，短刀的刀鞘在腰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了。”
她走進院門，門在她身後關上了，合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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