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風比昨天大。
琴南紗和站在雜貨鋪門口把外套的領子攏了攏，海風從南面灌過來，帶著一股鹽粒和乾枯海藻的氣味。
凱茜把兩把鏟子從鋪子後面的角落拖出來，星野雪奈站在屋簷下看著天色，雲層壓得很低，但沒有雨意。
三人沿著昨天的路走。
風把草葉壓得貼地，路上的沙粒被吹起來打在褲腿上，細碎的啪嗒聲在安靜中格外清晰。
琴南紗和走在最前面，步伐快，像是在心裡列著一個時間表。
到了矮丘的時候風小了一些，矮丘本身擋住了南面的來風。
琴南紗和蹲下來扒開昨天蓋上去的草和浮土，那扇石門的邊緣露出來，灰白色的石面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淺淡的光澤。
她用手沿著門縫摸了一圈，縫隙處的灰泥殘跡己經乾透了，邊緣和昨天她們清理時的狀態一致。
“撬開吧。”她說。
凱茜把鏟子插進門縫裡，琴南紗和握住另一把鏟子的柄，兩人同時往下壓。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向上滑動了半寸。
星野雪奈上前搭了一把，三人合力把門抬到足夠彎腰透過的高度。
琴南紗和鑽進去，第二個是雪奈，凱茜最後，進去之前把鏟子橫放在門口的地面上。
石室內部和她們上次看到的一樣。
圓形空間，首徑三步左右，灰白色的石壁光滑平整，沒有裂縫也沒有雕刻。
中央的石臺齊膝高，檯面平坦，中心那片顏色偏暗的區域在燭光下呈現出一層深灰色的暈邊，像是水跡乾透後留下的印記。
琴南紗和站在石臺前，從口袋裡掏出碎片握在手心裡。片刻後她說：“有反應。溫度比外面高一點。”
星野雪奈也上前一步，把自己的碎片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石臺檯面上。
碎片觸到石面的瞬間亮了一絲銀灰色的光，持續了兩息，光芒的範圍比上一次在學院地下時更小。
她觀察著那道銀灰色的光芒，在它暗淡之前沿著一個固定的方向流動———指向石臺中心偏西的位置。
“它在指方向。”星野雪奈說：“和上次一樣。”
凱茜蹲在石臺側面，己經點燃了自己帶來的小油燈。
她把油燈放在地上，俯身去看石臺側面的那一行字。
她用手指虛虛地沿著刻痕描了一遍，動作緩慢，目光在每一筆的收尾處停留。
“祖母的字。”她說：“和昨天看到的一樣。”
琴南紗和走到她旁邊蹲下來看那行字。
“這裡什麼都沒有了，但方向是對的。”她低聲讀了一遍：“方向對的是什麼方向？”
凱茜站起來掃視整個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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