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段司南就醒了。
他靠著土坡坐了一夜，後背的肌肉有些僵，他站起來活動了幾下肩頸，把揹包重新挎好。
晨光從東面地平線的方向透過來，光線偏冷，把路面上細碎的顆粒照出一層灰白色的反光。
他沿著土路繼續走。地面的顏色在逐漸變化，從昨天那種偏灰的褐色過渡到更深的灰黑色，像是有一種物質從地下緩慢地向上滲透，改變了土層表面的顏色。
路兩側的植被越來越稀疏，有些路段甚至完全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灰黑色的裸土延伸出去，偶爾有幾塊碎石散落在地面上。
走了大約一小時，他在路邊看到幾粒嵌在土裡的金屬碎屑。
顆粒很小，比米粒還小，顏色偏暗，和周圍的土色幾乎混在一起，如果不是日光恰好從某個角度照過來反射出一道極細的光澤，他可能就走過去了。
他蹲下來用指尖撥了一下那幾粒碎屑，顆粒嵌得很緊，像是被某種力壓進了土層表面。
他用指甲摳了一下，摳出一小粒放在手心裡看了看。
質地和他之前在村莊裡撿到的碎片不同，更細碎，像是大塊碎片被碾碎後留下的殘餘。
他又走了幾步，在路面上又看到了幾粒同樣的碎屑。
它們不是均勻分佈的，而是成團地出現在某些區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別處帶過來後落在這裡的。
他沿著碎屑分佈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碎屑最密集的那條線指向北方偏西。
他站起來繼續走。
路況逐漸變差，土路在某些路段變得鬆軟，靴子踩下去會留下一個清晰完整的印痕，邊緣的土粒鬆散地散開。
有些路段又變得很硬，表面的灰黑色覆蓋層像一層薄殼，踩上去發出一種清脆的細響。
下午的時候他經過一片開闊地。
地面的顏色不再是均勻的灰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斑駁的深色和淺色交錯的狀態，像是某種液體灑在地面上乾涸後留下的痕跡。
他走在這片斑駁的地面上時，手心細線的溫度均勻地維持著比早上高出一線的水平，沒有波動。
他在一處廢棄的農舍前停下腳步。
農舍不大，石砌的牆體大部分完整，屋頂的茅草己經塌陷了大半，露出下面發黑的木樑。
門扇歪斜地掛在門框上，合頁己經鏽死。院子被低矮的石牆圍起來，牆頭長著幾叢枯草，在風裡擺動。
院子裡的地面覆蓋著一層落葉和碎瓦，己經乾透了。
他推開歪斜的門扇進了屋子。
室內光線偏暗，從屋頂塌陷的缺口處照進來一束光，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亮區。
地面是夯實的土，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土和碎屑。屋內的傢俱己經搬空了，只剩下牆根處一隻倒扣的木箱和一座砌在牆角的舊灶臺。
他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在灶臺邊坐了一會兒休息。
他站起來走到屋子後側，發現一扇通往地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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