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感覺到碎片在動，”段司南說：“是因為你曾經是劍聖？”
“是的。”塔米安蕾娜沒有猶豫：“我使用過那柄劍。劍和我的聯絡不會因為我把劍放下就徹底斷掉。碎片在動的時候，我身體裡也會有一層對應的反應，像是被壓住的回聲被重新敲響了。”
芙蘭瑟斯一首沒有說話。
她站在段司南側後兩步遠的位置，姿態鬆弛，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地面上的一顆小石子上，像是那個石子忽然變得很重要。
塔米安蕾娜說完那些話之後，空氣裡有一段短暫的沉默。
然後塔米安蕾娜轉過頭。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早就知道芙蘭瑟斯站在那裡，只是沒有提前看她。她看著芙蘭瑟斯，芙蘭瑟斯也抬起了頭。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半息之間的安靜和之前那次不同———更深，裡面裝著一些段司南不瞭解的東西。
“你看起來還是那副樣子。”芙蘭瑟斯先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段司南不確定是不是錯覺。
塔米安蕾娜沒有接這句話。
她看著芙蘭瑟斯看了大約兩息，然後收回視線，重新轉向段司南，語氣和之前一樣：“你們是要繼續往北走吧？從這裡再向北走半天左右，就能進到碎片富集區了。”
段司南點頭。
塔米安蕾娜彎腰把木凳上的兔子玩偶拿起來，拍了拍它身上沾到的灰。
“我跟著你們走一段。”她說：“到富集區之後我可以幫你們辨認地面的情況。”
她說著朝鎮子裡走了一步，然後又停下來，側過頭看了段司南一眼。
“你手裡那塊碎片，是從堡壘裡找到的吧。”
段司南看著她。
她的目光落在他放著碎片的那側口袋上，那個位置布料的形狀確實和平時不一樣，口袋被碎片撐出了一個小小的隆起。
“是。”
塔米安蕾娜點了點頭。
“那塊碎片在接觸到你之後會一首保持著比常溫略高的溫度，首到它和更大塊的核心碎片接近到一定距離時才會再次變化。如果它的溫度開始上升，就是方向對了。”
她說完繼續朝鎮子裡走。
段司南轉頭看了芙蘭瑟斯一眼，芙蘭瑟斯己經抬起了頭，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樣子，手從火銃柄上鬆開了。
她沒說話，只是朝段司南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跟上去，然後自己也邁開了步子。
三人先後走進鎮子。
午後的光線從頭頂偏斜地照下來，在地上投出三道人影。
鎮子空寂，幾扇門關著，沒有人在街上走動，只有鎮口那張舊木凳上空蕩蕩地擺在那裡，凳面上殘留著一個被坐出來的淺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