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對的。那個位置有一塊小碎片嵌在牆基裡，埋得不深但用了很久才分解到那層深度。”
段司南把手從牆面上收回來，看了一眼掌心。
細線的邊緣在他集中感知的時候確實沒有明顯變亮，和他自己平時用手心觸碰碎片時的反應方式不一樣，更像是一種被引導著慢慢展開的過程。
“這個方法可以用在更大的範圍上嗎？”他問。
“可以，但需要更多的練習。”塔米安蕾娜說：“你現在能感知到一臂之內的東西，如果要擴大到整片地面的話需要先把感知範圍從點變成線再變成面。”
她頓了一下：“不過你沒有那麼多時間慢慢練。我們邊走邊做———你在路上碰到牆壁或者石頭的時候就貼上去試一下。”
段司南點頭。
他跟著塔米安蕾娜繼續走，經過一面相對完整的舊石牆時他停下把手心貼上去試了幾息，這次感覺到的東西比上一次模糊，牆基附近沒有碎片。
他收了手繼續走。
走了一段之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塔米安蕾娜走路的時候幾乎不低頭看地面，但她走的路線始終繞著那些顏色偏深、表面有反光的區域，像是地面上有一條她能看到而別人看不到的線鋪在前面，她只是順著那根線走。
他把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我能感覺到地面下的碎片分佈。”塔米安蕾娜說：“這面牆的牆基附近有一塊，所以我們剛才走了偏左的路線。”
她說得很自然，像是在描述一件對她來說和走路本身同樣基礎的事情。
芙蘭瑟斯仍然落在後面，兩人的對話她聽得到但始終沒有插話。
段司南迴頭看了一眼，她走在幾步之外，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目光落在路邊的地面上，像是也在看什麼。
但在段司南迴頭的時候她抬了一下眼睛，視線和他撞上了半息，然後她重新低了低頭。
他沒有多想，轉回頭繼續走。
下午的訓練以類似的方式繼續。
塔米安蕾娜每走一段就會讓他停下來把手貼在附近的舊牆壁或石頭上感知一下，然後告訴他感知結果是否正確。
三次中有兩次是對的，有一次他感知到的東西比實際碎片的位置偏左了大約一掌寬。
塔米安蕾娜指出偏差後讓他再試一次，這次他對準了。
接近黃昏的時候三人走到了一處高起來的土臺上。
從土臺上望去北面的視野開闊，地面的顏色呈現出深淺交錯的斑駁狀態，像一塊被反覆修補過的布料。
大片暗色區域和偏淺的硬土區域交錯分佈，中間間隔著一些極細的亮色線條。
“那些亮色的線是什麼？”段司南問。
塔米安蕾娜站到他旁邊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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