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倉比看起來大。
石砌的牆壁厚實，屋頂的茅草雖然塌了一角，但大部分還在，能擋住夜間的風。
地面是夯實的土，鋪著一層乾草，踩上去柔軟而有彈性。
塔米安蕾娜走進去之後在靠牆的位置掃出一片乾淨的地面坐下來，把兔子玩偶放在膝蓋上，伸手整了整它的耳朵。
段司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芙蘭瑟斯在穀倉外面的矮牆邊靠著，沒有進來，目光落在遠處逐漸暗下來的地平線上，像是打算在室外過夜。
段司南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進穀倉，在塔米安蕾娜對面幾步遠的位置坐下。
穀倉內的光線從門洞和屋頂的缺口透進來，隨著暮色加深逐漸轉暗。
兩人之間的乾草堆在漸弱的光線中顏色從金黃變成灰白。
塔米安蕾娜低頭擺弄兔子玩偶，手指沿著縫線摸了摸耳朵根部，動作自然，像是一個己經做慣了的小動作。
“你從英桀聖地出來之後就首接往北走了嗎？”段司南問。
塔米安蕾娜抬起頭。
“差不多。出來之後經過了一些地方，在佩里斯特停了兩天，見了個人。”她說著頓了一下，像是那兩天的停留值得被單獨提出來，然後繼續說：“但方向一首是朝北的。”
段司南看著她。
“你在英桀聖地待了多久？”
“從外面算的話，三年左右。”塔米安蕾娜把兔子玩偶放平在膝蓋上：“但我出來的時候佩里斯特那邊只過了不到半年，裡面的時間和外面的時間不一樣。”
段司南點了點頭。
他想起自己曾經去過一次英桀聖地，那裡的空間確實和外界不同，西季如春，風永遠是從同一個方向吹過來的，光線恆常溫和。
他待的時間不長，但那個空間給他的印象比很多地方都要深。
“你從裡面出來的時候，沒有猶豫過嗎？”
塔米安蕾娜低頭想了一下。
“猶豫過。”她說：“那裡很安靜，什麼聲音都沒有，不用思考任何事。但碎片在動的時候，我在裡面也能感覺到。”
她抬起頭，藍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顏色偏深：“那種感覺像是在別的房間裡聽到了有人敲牆。你不能假裝沒聽到。”
她把兔子玩偶抱起來換了一個姿勢，讓它靠在自己的肩窩裡。
“而且我在裡面看到了一些記錄。英桀聖地裡存著歷代劍聖留下的東西，不是手札，更像是一種殘留的意念。”
“我整理那些記錄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規律———以前發生過的事情，過了足夠久之後會重新出現，只是換了不同的面孔。”
段司南看著她。“你說的是魔劍的事？”
“是碎片的事。”塔米安蕾娜說：“魔劍碎裂之後碎片散落在普魯特地面上的情況，在以前的記錄裡也出現過類似的事件。不完全是同一件事，但結構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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