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太妃笑了：“婚事為何不繼續？程家如今需要開枝散葉。”
“蕭承基猶如困獸一般，太妃，若我動用兵力，可行？”九皇子問。
榮太妃笑容還在臉上，心裡卻已有些涼意了，這種事情自己怎麼做主？自己的遺詔什麼時候都能拿出來，可從最開始就錯過良機的九皇子，竟想要逼宮？
“王爺，逼宮更需審時度勢，朝臣如今如何？朝政如何？各地百姓如何？不說別的，眼看到了雨季，每年朝廷都要提前檢查、修葺堤壩，此事可安排人了？”榮太妃問。
九皇子如實回答：“上次說修葺堤壩，蕭承基說各地不肯交賦稅，卻要從朝廷手裡要銀子，頗為震怒，此時不了了之。”
“一國之君，當以民生為重，如此做派，天子可失德？”榮太妃問。
九皇子緩緩點頭：“確實，天子失德。”
“群臣可有上奏摺，勸諫的？”榮太妃問。
九皇子看著榮太妃：“我明白了。”
明白了？
榮太妃突然想泠娘，她一直都在觀察蕭承基，自也在觀察九皇子，這兩個人，九皇子雖說年長，可對於朝政、民生都猶如稚童，皇位是一把椅子嗎？
那是萬民性命所託，是百姓福祉所依，偏偏坐在上面的人，把治國當成了過家家，先帝親自選的人，也只是覺得要等坐在那個位子上，才是一國之君，民生，竟也不在他的眼裡！
九皇子不知道榮太妃在想什麼，話鋒一轉：“泠娘在東昌過得還算順遂，雖說東昌窮苦，可泠娘得了德太妃的庇護，也有洛蘅芷的照顧，更有淮南周家的孝敬。”
“她有她的求生之道。”榮太妃說。
九皇子笑著點了點頭：“東昌百姓也都對泠娘極好，泠娘給東昌送了很多糧食，讓東昌百姓得以溫飽。”
“那她不止散盡了錢財，只怕能動用的關係都用了，只是人情會薄，恩情會沒。”榮太妃想到淮南周家，想到了洛蘅芷，突然發現真正有治國之能的人，竟是泠娘。
至少比眼前這兩位要好不少。
齊王妃來京城的日子不短了，可就在剛才，榮太妃突然明白為何泠娘不給自己寫信，更沒有隻言片語的叮囑了。
遺詔！
因為遺詔！
更因為，泠娘看透了蕭承基，自也掂量出來了九皇子的份量，她是三皇子的人。
這個想法一齣現，榮太妃幾乎絞盡腦汁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抬眸再看九皇子時，心裡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
“此番回京，泠娘讓我務必保太妃平安。”九皇子說。
榮太妃後背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為何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是九皇子帶回來這句話，泠娘知道曲靖會反水？
“我無妨。”榮太妃說：“王爺，你不必為程家的事分心，只管在朝廷裡做主，皇上年幼，天下卻不能等著他長大，堤壩是重中之重，調兵可行，但兵馬要沿著堤壩走一遭，切勿以黎民百姓的性命當兒戲。”
九皇子輕輕點頭，隨後又說：“太妃，泠娘在造船，我想要建水師，奈何蕭承基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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