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笑了:“姚大人,這船自是能打漁。”
“可說呢,打漁好啊,百姓沒糧吃,有魚吃也餓不死。”姚守信坐下來,不露痕跡的掃了一眼九皇子。
到底是年輕人,還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也不知道泠娘姑娘說了什麼,這位心裡亂了。
泠娘說:“採珠村的人也想要出海打漁,不過這些船的造價太高了,若是給百姓打漁,糟蹋了好東西,除非這魚能換來銀子。”
“也是。”姚守信嘆了口氣:“運不出去,都會臭了,爛了的。”
九皇子沉默不語,他明白姚守信想要船,可是泠娘說的沒錯,這船若是用來打漁,太可惜了。
“王爺,這船造好了,若得機會去拜祭先帝,請代奴上一炷香,他吩咐的事,奴在做了。”泠娘說。
姚守信端起茶盞繼續喝茶,這丫頭撒謊都臉不紅心不跳的,船圖是秦良給的,至於秦良怎麼得到的,雖不確定,但絕不是先帝給秦良的,先帝極有可能有建造水師的心思,只是沒來得及罷了。
九皇子卻震驚的看著泠娘:“你是說,這裡的一切都是父皇安排的?”
“是。”泠娘微微點頭:“先帝說過,大周從不曾往海外去過,只有傳言說海外有仙人,若是仙人還是好的,若是人,終有一日會發現大周,大周需有備無患。”
九皇子扶在膝蓋上的兩隻手緩緩的收緊成拳,他心裡清楚父皇的駕崩來的太急也太突然,父皇根本來不及佈局,所以就算泠娘不說,他也猜測過,單憑泠娘一個弱女子,怎麼敢在東昌如此大張旗鼓的造船。
如今,朝廷那邊還沒得到訊息,自己瞞了蕭承基,看來得回去把水師的事提出來。
“先帝說了,造船是勞民傷財的事,朝臣不會答應,否則也輪不到奴在東昌操持這麼大的事。”泠娘說。
姚守信給自己斟茶。
他活了一把年紀,聰明的人見過不少了,但會說話的人,能用三言兩語就把人安撫住的人,才叫真有本事,都在紅塵中摸爬滾打,只會咬文嚼字沒用,這入世的能耐,泠娘已經練得如火純青了。
九皇子沉吟片刻:“泠娘,你在東昌可聽說海外有人或仙?”
“沒有。”泠娘說:“但,奴看過了府志和縣誌,這裡曾經有良田,山也是青山,三十年前的一場災難,改變了這一切,這邊要造船,自是要把工匠安頓好,就地取材建石頭房屋的時候,山上露出了可以耕種的土。”
九皇子看著泠娘:“你想要在這邊常住?”
“嗯,這裡遠離是非,少貴人瞧著奴不順眼,京城如今的天變了,奴怕死。”泠娘說。
九皇子剛要說話,姚守信一臉難為情的起身:“微臣喝多了茶。”
說罷,一溜煙兒的跑出去了,九皇子看著門口的方向:“這人,老奸巨猾。”
“王爺誤會了。”泠娘給九皇子續茶:“姚大人是人窮家破,官威都被餓沒了,先皇曾說過,姚守信可用,但要給足夠的糧食,他心裡頭只想讓東昌的百姓不捱餓,沒有野心的人,手裡多放一些寶貝,也不用擔心鬧家賊。”
九皇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父皇謀劃長遠,只是……”
死的早了,這話九皇子不敢說出口。
泠娘微微垂首:“王爺,縱然如此,東昌這一步棋,奴也要為先皇落下最後一顆子,只是奴沒有通天徹地的本事,這一盤棋只怕有一天會落在蕭承基的手裡,真到了那一日,奴只能雙手奉上,不敢多說半個字的。”
“不會的。”九皇子抬眸看著泠娘:“曲家清理了,鎮北王和靖國公都明哲保身,朝堂之上的群臣雖在觀望,可朝廷各處還沒有亂。”
泠娘疑惑:“蕭承基竟有這樣的治國之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