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基慢慢的走過來。
崔庸已經忍不住要站起來了,但站起來就是欺君之罪,他就是看透了蕭承基難堪大任,才會用這個法子逃避朝堂和昏君,可是自己的女兒為崔家付出了一輩子,他絕不允許有人再對女兒出手。
德太妃神色從容,莫說自己手裡擎著先帝聖旨,就是自己往這裡一站,是長輩。
天子又如何?不孝是人倫大錯,她就不信蕭承基敢!
突然,蕭承基跪下了。
崔庸也坐穩了。
德太妃微微偏身,聖旨在蕭承基前面,他跪的不是德太妃,是聖旨,說出去也不怕別人說崔家和德太妃以大欺小,折辱天子。
“太妃,朕求娶崔家大姑娘,絕無惡意。”蕭承基說。
德太妃冷聲:“崔家女不入宮。”
“太妃,朕後宮空無一人,無人執掌鳳印,國失其衡,對大周江山不利。”蕭承基低頭哽咽:“崔家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朕以半壁江山託付,心甘情願,太妃,您說,就算父皇尚在人間,會不會再開金口,收回成命?”
德太妃被氣到胸口起伏,握著聖旨的手青筋凸起,可蕭承基的話太無懈可擊,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蕭承基,你怎麼不跪在外面?”一身僧袍的二皇子從外面走進來,牽著崔知意的手。
蕭承基愣住了,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出現?他不該在山上嗎?自己並不曾透露出任何訊息,總不會是他知道自己來提親,專門來破局的吧?
二皇子立在蕭承基身前,拉著崔知意並肩:“看好了,孤的表妹,從今日起,是二皇子妃!和尚配尼姑,你再敢亂動心思,別怪孤翻臉無情!莫說是你,就是父皇在時、也絕不會這般為難崔家!還不走?”
蕭承基知道再下去討不到好果子吃,他太瞭解二皇子的性子了,乖張只不過是為非作歹的擋箭牌,真要是因為這事兒鬧出來動靜,丟人現眼的是自己,身為一國之君,體面得靠自己,雖說心裡恨欲狂,但也無可奈何。
爬起來,蕭承基笑了:“二哥,泠娘呢?是不是泠娘不重要了?”
“幹/你何事?”二皇子瞬間變臉。
蕭承基心裡終於舒坦了,大步流星離開。
回到福寧殿,他也不看奏摺,這個時候哪裡還有心思看奏摺?他想要殺泠娘,這個心思冒出頭來,簡直千百種理由都會出現,鹿臺山折辱自己在先,侍疾親眼目睹自己是害死父皇的兇手,去東昌敢造船,二皇子幾次三番為了她跟自己翻臉。
一樁樁,一件件,二皇子動不得,泠娘留不得!
坐下來,抬頭看了眼秦安。
秦安不可用!
秦安雖不是秦良,但曾跟秦良關係極好,秦良死後,秦安也十分照顧泠娘,若自己露出這份心思,他必定背主。
背主之人,留著作甚?
若不是用秦安手裡的那些人當眼睛,他會立刻殺了秦安。
可除了秦安,自己能用的人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