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坐在床邊,輕輕的給榮太妃掖了掖被角,看她憔悴的臉色,輕輕的嘆了口氣:“太妃娘娘,姑娘說過舊情最真摯,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姑娘心裡沒有把現在的您和過去的您分開看。”
這話,落在榮太妃的耳中,只覺得臉上都火辣辣的疼,她靠在素雲的肩上,默默落淚。
“姑娘做事素來求活,反覆斟酌,再三掂量,姑娘未必有多少害人之心,但一直都有防人之意,京城勳貴,權勢滔天的人,哪一個不是滿心算計呢。”素雲說:“姑娘避走東昌,我以為是放下一切了,可姑娘早就算到了有朝一日還要回京,否則姑娘不會讓素雲跟在齊王妃身邊。”
榮太妃握著素雲的手,她只覺得這手暖呼呼的,比泠孃的手暖,泠娘身子寒得厲害,無論何時,手都是沁涼的。
素雲任憑榮太妃握著手,繼續輕聲說:“榮太妃不過是一著不慎,被人做局,可如今風波未起,倒也不是最壞的結果,九殿下被左老從地牢裡救出來了,雖沒傷及根本,但手臂被透骨釘傷了。”
“忍冬找過你了?”榮太妃輕聲問。
素雲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絲無聲的笑意,語氣裡有一些寵溺:“找過了,是個耐不住的性子,若非還知道自己不能闖入大內,只怕拼了性命也要弒君。”
“真好,泠娘有你們真好。”榮太妃說。
素雲柔聲:“您也有我們的姑娘,您該相信,姑娘一直都把您放在心上,這個時候雖勢不在您這裡,可也不是沒有機會反將一軍。”
“素雲的意思是?”榮太妃看素雲。
素雲輕聲:“宮外,總歸離福寧殿太遠,離當今皇上太遠,太妃娘娘總不能躲著。”
“對!”榮太妃幾乎是一瞬間,眼底的頹敗就不見了,而是目光堅定起來。
素雲說:“宮裡沒有人在,誰都不知道那人下一步會做什麼?姑娘那邊我會差人去尋,若是沒猜錯的話,姑娘應該在半路了,總不能讓姑娘回來的時候,無處著手。”
“怪不得泠娘讓你回京。”榮太妃眼底有了笑意:“真是個通透的人兒。”
素雲柔聲:“太妃娘娘,您是先帝留下的人,為誰留下的人,誰就要護著您,或許不是護不住,而是沒想到。”
“素雲,我明白了。”榮太妃說。
素雲說:“那素雲得走了,姑娘未到京城之前,我也好,忍冬也好,都要格外的謹言慎行,絕不給任何人機會,否則用我們拿捏姑娘,姑娘會深受其亂的,太妃娘娘保重。”
榮太妃有些不捨的拉著素雲的衣袖:“泠娘真的會回來嗎?”
“都要殺她了,她不回來,豈不是殃及了東昌的池魚?她太善良了,寧可以身入局。”素雲嘆了口氣,說。
榮太妃鬆開了素雲的衣袖。
素雲行禮告退。
客院,敬太妃和齊王妃在閒聊,說是閒聊,其實多數時候都在沉默,敬太妃本就話少,今日有出了這麼大的變故,心神不寧。
齊王妃又對這位敬太妃和懷柔公主不熟,以前都不曾見過,委實沒什麼好說的。
“王妃,天色不早了。”素雲在門外出聲。
齊王妃起身,給敬太妃行禮:“太妃娘娘,臣妾告退。”
“齊王妃客氣了。”敬太妃多一個字都不想說,生怕說多錯多。
懷柔公主送齊王妃出門。
素雲陪著齊王妃離開了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