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香趕緊跟上來：“姑娘，你要做啥？”
“或許遇到了必須救的人。”泠娘說。
鬱香拉住泠娘：“沒救了，是個腦子壞掉的，他管餅子叫娘。”
“不行，你沒聽到那些孩子們喊他雲生嗎？”泠娘拂開鬱香的手，快步走過來。
幾個孩子本來還在討要餅子，見泠娘過來立刻轉過身虎視眈眈的盯著泠娘，其中一個孩子怒道：“不準欺負雲生！雲生是好人！”
果然，是雲生！
最好是姚守信的兒子！
泠娘停下腳步，絞盡腦汁，最終開口：“姚雲生，你想回家嗎？”
乞丐抬起頭看著泠娘。
泠娘終於看到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太乾淨了，像一泓深潭，只是眼裡是迷茫的。
這一刻，泠娘真後悔沒有多問幾句關於雲生的事，她不知道如何跟眼前的乞丐確認他的身份。
蹲下來，泠娘平視著幾個孩子：“我不會傷害雲生，蘆花鎮可有好郎中？”
“你要給雲生治病嗎？”一個孩子問。
泠娘說：“是，治病。”
這一刻，泠娘又後悔了，她安排晁歌走了，若不然晁歌的醫術可以試試，梅悟道的醫脈都是從晁家來的，晁歌不會太弱。
“鬱香，立刻快馬回望海村，讓春喜去追晁歌，務必把人追回來！”泠娘當機立斷。
鬱香問：“送去這裡來嗎？”
泠娘沒有猶豫：“對，送來這裡！”
若真是姚雲生，那就必須要治好，若是治不好的話，那就讓晁歌帶去十萬大山，十萬大山裡有廣闊的天地，雖也貧苦但不貧瘠，十萬大山裡孕育著各種草藥，那都是生機。
總不能送到東昌府，讓年邁的姚守信夫婦在經歷喪子之痛後，失而復得卻又開始了另一場苦難。
就在這荒蕪的田地邊，泠娘和乞丐相對而坐，她隨手取來一些小石子，在沙土地上畫出棋盤，抬頭看乞丐：“會嗎？”
乞丐茫然的看看泠娘，再看看棋盤，有樣學樣的撿起來幾顆石子，兩個人開始對弈。
能對弈！
泠娘心裡歡喜，若是尋常窮苦人家的孩子，哪裡會有人給棋藝開蒙？
讀書人講究君子六藝，姚守信是讀書人，他一定會傳授畢生所學。
落子時，泠娘在想和姚守信相處的場景，記憶最深莫過於姚守信說的一句話。
“民恆畏死，則而為者，吾將得而殺之。”泠娘像是隨口一句似的，但她始終盯著對面的乞丐。
乞丐落子的動作一下頓住了，眉頭緊鎖，像是在回想什麼，良久才嘟囔了一句：“若民恆且必畏死，則恆有司殺者殺之。夫代司殺者殺，是代大匠斫也。夫代大匠斫者，則希不傷其手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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