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載春走進來，看了一眼坐在末座，小小的亭子裡也只夠四個人坐。
香雪奉茶後退下，鬱香就立在不遠處，就連平日裡只在後院的春喜公公也拎著小凳子坐在了不遠處。
“泠娘，你來淮南到底是衝什麼來的？”周載春打量著泠娘，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但就憑會撫箏就能走到今天，誰會相信？
泠娘輕輕的撇著茶湯上面的浮沫：“銀子。”
“銀子？”周載春笑了：“那你說個數，老朽掂量掂量給不給得起。”
泠娘抬眸：“源源不斷的銀子。”
“胃口不小。”周載春臉色一沉：“銀子是好東西，但不是什麼人都能有這樣的福分的，泠娘，你的身份不夠貴重。”
“但，周家從京城把我請來了。”泠娘不疾不徐的說：“周大爺，你應該很瞭解京城了，周家請我來淮南也是知情的才對，除非周家還有人需要用泠娘接觸到周家都夠不到的人。”
周載春眯起眼睛，他當然知道泠孃的底細，更知道京城如今的局勢，但泠孃的野心顯然太大，周家想要餵飽她，非傷筋動骨不可，這可不是周家想要的。
“請神容易送神難。”泠娘端起茶抿了一口：“況且，我算不得什麼神，周家的神坐在金鑾殿上呢。”
周載春緩緩的吸了口氣：“你是活夠了。”
“週三爺也這麼說過，泠娘當時就告訴週三爺了，我貪生但不怕死。”泠娘放下茶盞：“周家在鳳城再威風，也難一手遮天，泠娘人在淮南也絕不是憑著一條命就敢來的，周家要談，坐下來好好談，若不想談，那就都掀桌子，欺我年幼無妨，欺我出身無妨，但欺我無妨，欺君呢？”
周載春冷笑：“小姑娘，你託大了。”
“大嗎？”泠娘輕輕地俯身向前：“周大爺，揚州二十萬駐軍呢？”
周載春猛地站起身：“黃口小兒，口出狂言！”
“周家不服曹家，只怕不是一日兩日了，週三爺求饒時候敢說柴家的買賣也做得了主，顯然淮南的商賈大戶都在私下裡結盟過，你們本事再大是商，周大爺，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你比我更明白其中的道理，恰好，我是官，無品無階，卻也不是隨便什麼國子監祭酒、梁國公、甚至一個小小鹽運使能比的。”泠娘撩起眼皮兒：“不談，請！”
周載春轉身就走。
泠娘幽幽的說：“我可以去拜見鳳城城主。”
周載春猛地轉過身：“泠娘！你逼我！”
“週三爺也說過這樣的話，他真的在大牢裡瘋了嗎？”泠娘微微的揚起下巴，倨傲的看著周載春。
一旁，程青霧的心緩緩下沉，泠娘說要殺曹玉環，她已經開始動手了。
這便是泠娘，起心動念就在佈局了，這樣的泠娘決不能讓皇上知道！
周載春到底沒走出去，再次坐下來的時候，問：“你既然敢捅破天，那就說說，你多大的本事。”
“那我要問問，周大爺，你們可見過二皇子？”泠娘問。
周載春磨牙：“沒有。”
“哦，也就是說鳳城城主只是用二皇子的名頭，就把你們辛苦賺到的銀子都收走了啊。”泠娘嘖嘖兩聲。
周載春老臉都透出青色了。
“我要拿走周家的鹽，柴家的茶和洛家的糧。”泠娘抬眸，目光堅定的看著周載春：“而能給周家的不多，鳳城的城主會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