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把周載春氣笑了:“你好大的口氣。”
“嗯,知道你不信,說了你聽聽也好,鳳城是一定要走一遭的。”泠娘抬起手扶了扶鬢邊的髮釵:“而我,做不成這事兒,回京也沒法交差。”
周載春沉吟片刻:“你就不怕最後收不了場嗎?”
“不怕,收不了就不收。”泠娘狡黠一笑:“收場可以用任何人,而我只需要開場就足夠了。”
周載春緩緩的冷靜下來了:“你這般無賴,周家如何自處?”
“你以為曹家不盯著你?”泠娘冷哼:“不盯著周家?”
周載春當然知道城主府盯著周家和柴家呢,被壓榨多年的兩家以為投靠了二皇子就能翻身,至少得個喘息的機會,可二皇子在乎銀子,但更在乎十萬大山。
所以周家和柴家,只剩苟延殘喘了。
若非走投無路,怎麼會去招惹泠娘,因為他們都知道泠娘是皇上的人。
只是沒想到泠娘竟是個刺蝟似的人物,無從下手不說,真敢出手,就這不要命的勁兒,周載春知道自己沒有,柴家更不用說,縮頭烏龜一個。
泠娘喝茶,洛蘅芷也想要喝茶,可她的手心裡都是汗,兩條胳膊都沒了力氣,所以沒動彈。
“我信不過你。”周載春說。
泠娘蓋上了茶盞的蓋子:“我也信不過你,可信得過就不會背後出刀子了嗎?周大爺活了這麼一把年紀,有沒有被人暗箭傷過?又有沒有暗箭傷過人呢?”
周載春額角青筋凸起,他起身往外走。
這次泠娘沒留,看著他走出了院門。
程青霧抓住了泠孃的手,感受到她手心裡也是沁涼的汗,低聲:“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兵法裡有一招叫出奇制勝,我們真要硬碰硬,非死不可。”泠娘身體軟軟的,兩條腿也是軟軟的,索性趴在桌子上,說:“若周大爺獨自離開揚州城,我們立刻去找九皇子,護送我們回京,反正不能死。”
洛蘅芷看著泠娘,她以為泠娘有足夠的把握,如今卻發現泠娘這虛張聲勢的能耐出神入化,她學到了。
春喜公公走過來,立在亭子外面一步遠:“姑娘放心,咱家就能送姑娘回京。”
泠娘抬起頭,笑了:“可是,春喜啊,那樣回去京城,你都要跟著我受罰了呢,我們哪裡會有好果子吃?”
這話差點兒把春喜公公的眼淚說掉下來,活著,真是太難了!
泠娘偏頭看洛蘅芷:“此時若成,送你一份大禮,但若成不了,你也要自求多福。”
“就算死了也沒事的。”洛蘅芷輕聲:“突然覺得能跟泠娘一起死,黃泉路上都會歡喜。”
泠娘翻了個白眼兒:“我才不死呢,對了,謝誠呢?”
“謝掌櫃和大當家的帶著人去闖洛家老宅了。”洛蘅芷說:“阿茹說,萬不得已她去告官。”
泠娘嘖嘖兩聲:“阿茹也是個能豁得出去的。”
夜色漫上來的時候,泠娘立在廊簷下,靜靜地看著緊閉的門。
敲門聲傳來,泠娘勾起了嘴角,笑得像一隻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