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緩緩的坐下了，看著紅玉和紅菱。
一年多的不見，紅玉和紅菱的臉上卻看不到紅袖的影子，心裡有些失落。
她想紅袖，特別想。
若是紅袖活著，一定會為自己高興的。
從玉屏山莊走出來的姐妹們，她算不得名角，但活著，並且活得不差。
出身低微的她們都能做家妓，與之相比，泠娘知道自己的處境艱難，可紅袖一定很高興看到自己過上了富貴的日子。
“素雲姑娘說，我們都是您救回來的，您是我們的恩人，交代我們姐妹兩個人見到姑娘一定要磕幾個頭，告訴姑娘玉山家裡的人都好好的，等著姑娘回家。”紅玉說的乾脆，但聲音裡有哭腔。
泠娘被從沒有過的滿足感包圍著，她笑著問：“家裡如今什麼光景？”
紅菱有些著急，搶著說：“咱們養了雞鴨，種了桑樹，有了蠶種，素雲姑娘說家裡比外面暖和了許多，是養蠶的好地方。”
泠娘太熟悉那個地方了，很暖和，冬日裡只要不是大雪封山的時候，腹地裡有新鮮的野菜。
“素雲姑娘說，山裡有很大很大的溫泉從地底下經過，所以我們得了洞天福地。”紅菱如數家珍的說著玉山裡的營生：“我們會刺繡，會打絡子，會耕田，今年收成極好，還有采藥，素雲姑娘讓我們讀書識字，還說得了機會要出山幫襯姑娘，說姑娘在外面用命給我們換銀子，我們的命就是姑娘的。”
泠娘搖了搖頭：“你們的命都是自己個兒的，等以後本事學好了，能謀生時，就能離開玉山了。”
程青霧坐在旁邊看著泠娘，她眼底都是心疼，泠娘哪裡知道這女子多要依附於人，或是孃家，或是婆家，獨自行走在世上的能耐不是誰都有，這玉山也難走出來第二個泠娘。
不過，倒是給自己找到了能做的事，回頭出去開了買賣，姑娘們都可以自食其力，泠娘就不會那麼操心了。
“姑娘，我們都是姑娘的人，不離開玉山。”紅玉說。
泠娘笑著沒言語，天下哪裡有不散的筵席？只不過言之尚早。
趙大叔忙著處理野味兒，趙嬸子在灶房，香雪和香草忙著收拾住下的房間，紅玉和紅菱去灶房幫忙。
屋子裡，只剩泠娘和程青霧兩個人時，泠娘把帶來的茶葉、山泉水，各種衣料和胭脂水粉都擺在桌子上了。
“惹什麼禍了？”程青霧看著泠娘忙忙碌碌的樣子，輕聲問。
泠娘手上的動作頓了一瞬，轉過頭：“見過二皇子嗎？”
程青霧搖頭：“說是容貌極為特別，所以從不露面，在宮裡那麼多年都不曾見過。”
“也是，很特別。”泠娘想二皇子的模樣，贊同的點了點頭，心狠手辣也是真的，梁國公府說舍就舍，還要親自下場，沈世儒和鄭伯遠也說舍就舍了，不過二皇子的性子，也確實做得出來。
“你惹了他？”程青霧搖頭：“不對，他找上你了？”
泠娘坐在程青霧身邊，從遇到玉奴到鴛鴦樓，再到皇長公主在別院服毒的事，和盤托出。
程青霧驚得閉不上嘴：“你給皇長公主下毒？”
“下了，還是強筋散。”泠娘壓低聲音：“皇上需要皇長公主壽終正寢，但又等不及太久，我出手，哪怕他查得出來都無妨。”
程青霧搖頭：“沒有人願意看到自己手底下的人太強的，泠娘，還記得溫行之說的觀棋不語嗎？”
“我啊，樹欲靜而風不止。”泠娘已經不在乎了，話鋒一轉提到了鄭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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