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跟著鹿鳴往深山裡去,心裡極為平靜。
她並不在乎三皇子盯著自己的行蹤,見過了太子、見過了二皇子,除了九皇子之外,泠娘覺得皇上未必就不會更看中三皇子。
山裡,多山洞。
泠娘在山洞裡見到三皇子也並不意外,只是濃重的血腥味兒讓泠娘原本放鬆的心思瞬間就緊張起來,她停下腳步看鹿鳴。
鹿鳴低聲:“在東昌遇襲。”
東昌遇襲?泠娘想到了九皇子,昨兒還跟程青霧提到三皇子去東昌的目的,今日就見到了臉色慘白,甚至嘴唇都沒了血色的三皇子,讓她膽寒。
“退下。”三皇子說。
鹿鳴退出了山洞,泠娘有些無措:“殿下,奴去請梅神醫。”
“不必,我一會兒就回京。”三皇子靠在石壁上,疲憊的抬起頭打量著泠娘:“能脫身,不容易。”
泠娘跪坐下來:“奴、奴給殿下處理傷口。”
“不必。”三皇子從懷裡取出來一個黑色的布包遞給泠娘:“這是東昌所有暗樁的名冊,放在你這裡。”
泠娘雙手接過來布包:“這是?”
“長春會的名冊,皇上讓我去查長春會,你回去之後見十一,讓十一帶著名冊回去揚州,但凡名冊上用硃筆批過的,都是要清理掉的人。”三皇子看著泠娘:“他們不該被盯上。”
泠娘把布包放進了揹簍裡:“殿下,為何皇上要查長春會?”
“泠娘,皇上春秋鼎盛時,容不得任何人覬覦他的江山,宮裡有一個小皇子叫蕭承基,已經十二歲了,若有機會可以交好,即便是有一日我死了,你只要追隨他,就終會有全身而退的機會。”三皇子緩緩的閉上眼睛:“知漁已懷有身孕,等你回京後,安排送去玉山養胎。”
泠娘只覺得腦海裡一片空白,她嘴唇顫了顫卻說不出話來,三皇子說的再明白不過了,皇上要殺他。
可為什麼?
蕭承基十二歲還在宮裡?二皇子九歲就離宮住進了皇子府了。
“去吧。”三皇子說:“讓鹿鳴送你,我再也不會見你了。”
泠娘跪在地上,額頭觸到亂石子時,微微地疼:“殿下,溫行之、譚渡,他們都追隨您,您務必保重,奴不負所托,必定會護三皇子妃。”
“你。”三皇子抬眸看著泠娘:“你,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人,最可信。”
泠娘離開山洞的時候,腳底下像是踩著棉花團,整個人都慌了。
她剛才還覺得皇上會更看中三皇子,轉眼就看到三皇子重傷的模樣,動手的人竟是皇上。
對了!
自己怎麼就忘記了呢?
皇上春秋鼎盛,皇上說不聽話的皇子可以殺了,聽話的皇子是他最不放心的,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不聽話。
當初自己只覺得是皇上在憂慮皇子奪嫡,可如今看來,他說不聽話的皇子是二皇子,太聽話的皇子是三皇子,但皇上對二皇子是小懲大誡,可對三皇子則是大打出手。
人心,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