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與施主有緣。”小沙彌說:“師叔請女施主上前。”
泠娘看佛子。
他依舊在講經,低垂眉眼,一臉慈悲,可分明心思歹毒。
“去不去?”二皇子問。
泠娘搖頭。
二皇子抬起手拂開慧明:“回家。”
泠娘被二皇子牽著手離開講經臺。
講經臺上的佛子撩起眼皮兒看了一眼二皇子和泠孃的背影,繼續講經,頗有些八風不動的姿態。
方竹瀝懸著的心緩緩歸位。
若是泠娘不走,只怕這一次就會讓佛子把她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泠娘是家妓,是一個不畏權貴的家妓,所有的文人可以歌頌她,但不會與之為伍。
若泠娘站在他們中間,他們會覺得泠娘上不得檯面,對他們是折辱。
佛子,確實歹毒。
坐進馬車,二皇子把面具扔到旁邊:“說說,你怎麼看他?泠娘,生不生孩子放在一邊,你若是個聰明的,就該知道孤帶你不是隻看熱鬧的。”
泠娘抬頭,不笑嘻嘻的二皇子才像他的面具,修羅善戰,兇悍得很。
“佛子想要得到文人的追捧。”泠娘說。
二皇子一拍手:“對!不白聽!”
泠娘尷尬的挪了挪身子。
二皇子又問:“他這般做派,有幾成把握能達成所願?”
“沒機會的。”泠娘說:“生死關頭,貪生怕死不可恥,關乎生死,能讓人用命去拼的人,絕不是他這般蠱惑人心的人,而是真正讓人欽佩,願意為之付出性命的君子。”
二皇子緩緩點頭:“泠娘心目中,誰是君子?”
“二殿下高抬貴手,奴,活的不易,奴想要好好活著。”泠娘趕緊叩首。
二皇子勾了勾唇角:“泠娘心裡,無人配得上君子二字,說了也無妨,孤也是這麼想的,世上哪有君子?太子用苦肉計逼老三放棄妻兒,歹毒不歹毒?父皇利用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別人出手,歹毒不歹毒?泠娘,我不怪你,但欣賞你,能破淮南之局的人,少之又少,而你是父皇手裡最讓人意想不到的利刃。”
他不自稱孤,他說不怪自己!
泠娘緩緩的抬起頭:“二殿下。”
“這才是對你真正的高抬貴手,我收拾了一個小小的泠娘有什麼用?難道我就不用死了?”二殿下說:“不如好好地幫你一把,讓你成為孤刃,孤刃無匹,唯有你心裡不願意為任何人死的時候,你才能真正的活下去。”二皇子挑了挑眉:“泠娘,你是個女子,你別愛慕孤,孤會讓你守寡,甚至讓你陪葬的。”
泠娘無言以對。
別院門口,阿夜放下了下車凳,泠娘下了馬車,回頭看了一眼二皇子,見他懶散散的依在軟枕上閉目養神,心莫名的有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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